天地玄黄≯晴日

天地玄黄的文渣=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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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来找我玩=w=

【伞修】Treasure 番外

祝世界上最好的苏沐秋生日快乐!!!

本来Treasure是给伞哥准备的生贺,但是你们了解我的尿性……作为一个连番外都能连载的小废物,只能另外写一篇作为生贺啦!


本篇为正文结束后的故事

妹子 @明月如霜 顺利猜出伞哥身份,于是算一起啦。(逃)

本文其实对主线剧情有稍许剧透部分,但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我也不知道主线剧情最后能改成什么样子,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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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维克托娅利式大气宛然的厅堂,到逖芙精灵末期精致华丽的家具,哪怕是顶上不起眼的吊灯都是由一颗颗价值连城的凡飒露宝石构成。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显着此间主人尊贵的身份。

不远处波西洛可风格的沙发上,坐了一位面容俊朗到妖诡的男子。他悠闲地晃着酒杯,香槟的透澈在绚烂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代表时光的流烁沙漏又一次被倒转,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走出一位身穿黑袍的男子,看不清容貌,也猜不透年龄,走到沙发前恭敬的弯腰。

“拍卖会已经准备妥当了,小姐通知我带您过去。”

苏沐秋点了点头,放下手中基本一口没喝的酒,修长手指上的戒指微一变化角度,便折射出另一种耀眼的光。


这次拍卖会的地点选在了赛尔克城的城中心,那里有从塞尔年代遗留下来的精灵剧院。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座黑暗年代的建筑,也是经历战争之后,保存最完整的精灵风格建筑之一。

其建筑装饰之精美奢华,是现在的人类建筑无论如何也无法模仿的。

这个剧院是赛尔克城的标志性建筑,在整个荣耀大陆上都是非常的有名,如今它作为这次拍卖会的场所,苏老板的手段和能力可见一斑。

精灵剧院中,设有两千个普通座位,以及一百五十个贵宾雅座,但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次拍卖会的规模之大。

或许有人会觉得两千来个座位不算什么,可是不要忘记,这可不是什么演唱会,而是拍卖会,并且是在荣耀大陆声名远扬的风沐拍卖行名下的拍卖会。

能够坐在普通位置上的,那个不是称霸一方的强者,手下没个五百人以上的统领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也不是每次的拍卖会都会有各个势力的参加,风沐拍卖行会提前一个月,做好下一次拍卖品的目录,发到大陆各地尊贵的顾客手中,如果他们看里面没有感兴趣的东西,自然不用大老远跑一趟。

想要知道下次拍卖会都有什么物品,其实不一定非要有这么一份目录。各个势力又不是雇不起人,完全可以随便安排手下盯着拍卖会的预告通知,很多中小势力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现在这个由风沐拍卖行亲自送的目录名单,已经不止一个预告作用了,而是渐渐成为了种身份的象征。

 每次都收到这么一份拍卖名单,不管上面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都足以证明拍卖行对自己的重视,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拍下上面随便哪些东西,这是一份令人极为舒心尊重。

同时,在别人向自己打听下一次拍卖信息时,也会产生一种优越感。

总的来说就是苏沐秋的这个创意很好的抓住了人心的弱点,为他吸引了一大批高级用户。

 

照理来讲,拍卖行每次举办的拍卖会的确会吸引许多贵族商贾,然而如同这次一般座无虚席也是绝无仅有史无前例。

苏沐秋的马车缓缓驶入赛尔克城中心广场,广场上已经停满了各色的豪华马车,虽然样式各异,不过却都排列整齐,数量众多也不显得杂乱。

大概是人类的攀比心作怪,每辆马车都装饰得极尽奢华。相比之下,周身环绕着高级铭文的苏沐秋的马车就显得低调朴素多了。

事实上,能请到一位铭文师为马车绘制魔纹,不只是钱多就能办到的,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地位和身份,才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铭文师折腰。

至于苏沐秋有没有这个能力请一位专业铭文师为自己绘制魔纹,那真是毋庸置疑。只不过现在他这辆马车上的魔纹,可不是一般铭文师绘制的。

知晓内情的苏沐橙不止一次抨击苏老板这是在假公济私,变相秀恩爱。要知道,那个人可是从来不会轻易绘制什么魔纹的,虽然理由不过是什么懒而已。


苏沐秋的马车穿过广场直接驶入了精灵剧院后边的庭院里。

这里也停了不少马车,大部分都和苏沐秋的一样绘满铭文,甚至还有几个使用了炼金法阵。苏沐秋从马车上一下来,更是发现了一辆嵌了紫色和灰色相间徽章的马车用到了魔法机关,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来那东西还真是让各大领袖趋之若鹜啊,连一向号称贫困的雷霆都忍不住来凑个热闹。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无遗憾地想,可惜那东西已经不在他名下了,不然何愁卖不出个好价钱。

不过如果那东西还在他名下的话,估计他也没可能这么悠哉游哉的开什么拍卖行了。有得必有失,自然不必介怀。

仔细想想,那个谁应该要回来了,只是他一向不喜欢出现在人前,估计这次也不会来,如此盛况可就要错过咯。



苏沐秋稍稍收了心思,进入了精灵剧院的前厅。这里站着的都是些提前到来的人,一边等待着拍卖会入场,一边与相熟的谈论着这样那样的话题,看似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对话间又不知激起怎样的暗潮汹涌。

也有眼尖的人望见了深入简出的苏行长,但却没人上前打招呼,不是因为苏沐秋眼高于顶不好说话,相反他在民间的口碑还不错,人缘也颇佳,靠着那张脸怎么样都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别人的好感。

这些站在前厅的人大部分都是附近绿野平原上一些大中势力的首领或者代表。有传承千年的家族,也有近百年间崛起的势力,然而这些人在苏沐秋面前也不过是普通的远道而来的客人,显然还不够格同苏沐秋攀谈。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是一个面积略小,但是装饰典雅的小厅。

头顶上是精美的魔法水晶灯,脚下是瑰丽的紫色羊绒地毯,各式红木展柜和红木桌子上都摆放着错落有致的摆件,既显得玲琅满目,又不致于拥挤不堪。

这种大手笔的摆设,恐怕只有赛尔时代的暗黑殿堂能比之一二,完全看得出沐橙对于这次拍卖会特别的上心。

小厅中也有那么一些客人正在谈话,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苏沐秋自然地走上去和他们寒暄。


“刚刚在外面就看到雷霆的马车了,果然是您亲自光临。”苏沐秋笑着走到肖时钦旁边。

肖时钦正好和微草的许斌结束一个话题,见到苏沐秋尖耳朵一动,“族……苏老板好久不见,眼力还是这么好,我们雷霆不过是来看看热闹,估计是没法和那些大佬争了,哈哈。”

肖时钦显然也清楚凭借自身财力,很难胜出,干脆表示来捧场。

苏沐秋仍旧笑着,他相信如果有机会,肖时钦还是会参与一下的。他转向许斌,很是惊奇,“没见老王亲自前来啊?联盟好团长居然缺席了?”

许斌温吞地开口,“团长说是时候锻炼一下孩子们了,所以这次是我带队。”

苏沐秋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不打扰二位了,二位随意。”

他摘下礼帽露出尖尖的精灵耳朵欠了欠身,之后便直接上到了三层,也就是顶层。


作为会长,苏沐秋自然不会参与竞价,越过二楼的贵宾包厢,走到属于自己的包房内。

房间不大,不过视野开阔,正对拍卖台,物品标价看得一清二楚,斜下方就是贵宾楼,有些贵客已经坐在房里等待了。

 坐了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略显嘈杂的声音,在外面前厅等候多时的人们开始陆续进来,片刻后,整个楼下的大厅中,将近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与一楼截然相反,二楼空着的贵宾间还有很多。苏沐秋看着这种安排,满意地点了点头。

沐橙处事真是越发成熟,所谓物以稀为贵,若是贵宾间排得满满当当,就会让那些大人物认为是在折辱自己,显得自己身份并不值钱。

楼下的幕布还没有拉开,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为了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苏沐秋环顾了一下四周,试图找点有趣的事。

此时,敲门声适时响起。

苏沐秋微微叹了口气,人怕出名猪怕壮,真是话粗理不粗。他忽然地就明白了叶修不爱在公众面前露面而是东躲西藏的习惯。改天抽空倒是可以向他讨教一二,苏沐秋可有可无的想着。

 

 

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那位黑袍男子,端着托盘进来,上面都是各式各样刚调好的酒,水晶杯在灯光下低调又耀眼。

一向云淡风轻的苏沐秋眼睛亮了亮,“知道我这点为数不多的爱好,真是难为无浪先生费心了。”跟在后面进来的男子面容温煦,嘴角挂着最得体的微笑,“苏老板客气了。”

来者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苏沐秋对面,苏沐秋也不在意,抬手拿了一杯离自己最近的酒,表面看上去是温热的下午茶,尝起来倒是微甜暖香,“Blueberry tea?”苏沐秋闭目品赏。

江波涛依旧浅笑,“不错。”

褐色瞳孔的青年眉眼弯了弯,连带着耳朵也微微竖立,似乎也因为自己猜对而开心。接下来又顺利叫出了Hennessy,Cuttycark和Irish Mist。

 

苏沐秋将视线转移到最后一杯上,那是一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Long island Iced Tea。不过江波涛不可能这么没创意,像这种看似乖宝宝的勾兑酒,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恰恰相反是最危险的。

像苏沐秋这种人,越危险的事物越能勾起他的兴趣,耳朵左右摆了一下。入口顺滑甘甜,杏仁味浓醇,酒味反而淡了许多。“你用Amaretto代替了Tequila和Curacao啊?的确很有创意。”

江波涛眨了眨眼睛,或许是十分早熟却年纪尚幼的缘故,这动作由他做出,有种说不出的奇妙,一点儿都不违和。“很抱歉,苏老板,我还加了少许的Raspberry,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苏沐秋撇了撇嘴,抖了抖耳朵,也不见有多懊恼,“好吧,愿赌服输,你想知道什么?”

江波涛恢复到谦逊有礼的绅士模样,“传言贵行得到了世界之树的碎片?”


苏沐秋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指的戒指,顶上的水晶发出微弱的光芒,“怎么?轮回也对碎片感兴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泽楷已经放手了。”

苏沐秋眯了眯眼睛,“还是说江先生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可真是厉害了。”

“苏老板谬赞了。”江波涛听见赞扬也未露出多骄傲的神情,面色如常,如同磐石。“只是我想我的目的应该和苏先生无关吧。不过听您这番话,是暗示碎片在您的手上?”

江波涛仍旧保持着那份风云不转的气度,苏沐秋反而有点欣赏他。

叶修说的不错,这家伙绝对是被联盟低估了。

没准不需要太久,就能看到联盟格局发生一些变化了,号称的四位战术大师或许要往里多添几个人了。


“的确,不久之前,因缘巧合之下,我是得到了世界之树的碎片。”苏沐秋姿态不改,小抿了口手中的饮品。

得到确切答复,江波涛心底一跳,“那么请问这件物品就是本次拍卖会的隐藏拍物么?”

除了会发到各个领主手里的物品清单外,风沐拍卖行还时不时推出一些神秘的隐藏物品,展出之前只有负责人一人知道是什么东西。

除了能保证必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之外,其他任何信息都不会透露。

闻言,苏沐秋望着他,慢慢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那这可就问错人了,这次拍卖会可不是我负责。”

四目相对,两人气势分毫不差,对峙许久,还是江波涛先弱下来,“苏老板可是有些耍赖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样对待苏小姐不太好吧。”

苏沐秋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有什么不好的,孩子早晚要长大的。再说了,我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了,我手中的确就有世界之树的碎片。”

 

 

送走了江波涛,拍卖会早已开始。苏沐秋望着台上大方得体的苏沐橙,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除了创建拍卖行初期是他亲手掌控的多,这些年他早已退居幕后,事事交于沐橙去做,自己则安心窝在家里研究着最钟爱的武器,只是美中不足的唯有那么一点。

作为风沐拍卖行实际的掌权者,苏沐橙自身又是荣耀大陆上绝顶的美人,追逐者不说遍布全荣耀,却也差不多。

苏沐秋一方面不希望妹妹离自己远去,又衷心希望她能找到好的归宿,所以对此没少操心,次次参与拍卖会也是为了能思量更多优秀的青年。

他苏沐秋的妹妹别说是什么贵族皇室了,就是传奇强者也配不上!

 

暂且放下这些,苏沐秋手执酒杯,开始打量起,这楼上楼下各位远道而来,在各自领地跺跺脚都会震翻天的大佬们。

屋内酒香四溢,美酒味泽浓郁,色泽怡人。

可惜了这几瓶好酒无人与他共赏啊,遗憾间脑海中闪过某人的身影,不过以那家伙一杯倒的酒性,还不如自己自斟自饮,也不算暴殄天物。

拍卖会渐入高潮,前半部分默不作声的二楼也有人参与竞价。只是一旦有二楼的人开了口,一般一楼便没有再出声了。偶尔有几个不知死活地会插上几声,也被二楼接下来的高价压得死死的。

 

苏沐秋环顾一周,基本上对每个人的信息了然于胸。

二楼左数第一间,出价时气势凶猛的是霸图,本次拍卖会有四成的东西被他们拿下。

旁边时不时叫价,卡在正好的时机上的便是蓝雨,不过叫价次数不多,想来黄少天应该没来。

右数第三间这次是由许斌带队微草,慢慢悠悠的,除了个别时候和蓝雨抬抬价,好像对拍品不怎么上心。不过拍了几张赛尔时代的药剂配方。

如此盛会,就连雷霆都拍下了几个传奇级别魔晶。而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唯有苏沐秋正对下方的房间。

苏沐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耳朵伸懒腰似地舒展,眼底笑意浅浅。

轮回整体风格可以说是和他们团长秉承一致,尽量是能做就不说。周泽楷那个孩子他也算了解,会出现如此情形,约莫是因为这次来的掌权者,只有江波涛吧。

一件周泽楷早已明说放手的物拾,一件江波涛却费心要弄到的东西,这倒是有意思。

 

随着时间推移,马上就要揭晓最后一个物品了。

拍卖师招了招手,身着哥特式短裙的少女端着一个银色托盘走上台。

苏沐秋明显感受到周围的魔法波动幅度都大了一些,他视线朝向轮回所在的房间,耳朵期待得立起,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

水晶罩揭开,一只看起来很沉重的银灰色金属箱子被搬上了展示台,箱子外面绘满了金红色的魔纹,看上去如七月的流火,不断流动着。


那只金属箱子所用的金属,是对魔法元素有着极强隔绝作用的冰霜秘银,这种秘银只出现在冰霜森林一带,由白巫女看守,很难采集。

虽然稀有,但却没有太多的用处,一般用于防止一些物品的魔法元素逸散。而金属箱子上所用的封锁魔纹,作用和冰霜秘银如出一辙,两者经常互相替代。

很明显,在这里两者的作用都是防止箱子里的东西,向外逸散魔法元素。

可问题是,这两个随便一个都可以起到隔绝魔法气息的作用,现在这两个合二为一,产生的效果理应更强才对,可是仍旧有一部分人感受得到里面传出淡淡的魔法波动。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魔法物品,居然连这样的一个箱子,都无法完全隔绝它的魔法气息。


拍卖师高声介绍物品,“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将要进行拍卖的,传说在精灵一族中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宝物。至于它的来源嘛,很抱歉,按照这位客人的要求,我们不方便透露他的名字,希望大家能够谅解。现在我们来欣赏一下这个物品。”


提到精灵一族,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无论男女都为之倾倒的容貌,以及天生悠长的寿命,再加上傲人的远程攻击技巧,可以说是神的宠儿。

被这样一个种族奉为宝物,流传无数岁月的物品出现在这里,更是给了所有人无尽的遐思。

更何况,无数人瞬间想到,这风沐拍卖行的两位老板,可也都是精灵族的。

一时间目光徘徊到顶层的也不在少数,更多人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台上。

可是当箱子向四面打开后,展现出的却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树枝。

那截带着新叶的树枝不断的发散着一种清新自然的魔法气息,这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心静神凝,每一片嫩叶上仿佛都带着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息,甚至可以闻到淡淡的泥土香味。

 

“这件来自精灵一族的宝物,底价五百万金币,现在竞价开始!”伴随着底价揭露,最后的拍卖开始,楼上楼下却回荡着一片死一般的静寂。

 

 

苏沐秋稍稍俯身往下望去,正待进一步看这一场好戏,结果又被敲门声打断。

“什么事?”苏沐秋有些不悦地回头。

黑子男子低着头,面容更加模糊,“叶法……叶先生出事了。”

苏沐秋一愣,也不顾什么热闹了。“噌”地站起,“出什么事了?”

“是王先生传给我的信息,让我立刻联系您,具体情况并没有说。”

“王杰希?”苏沐秋眯了眯眼,老王虽说有时候想法猎奇,但是为人一向稳重,如果真是他传来的消息,或许叶修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苏沐秋不再犹豫,“你在这守着,这里不能出差错。如果沐橙问起我的去向,就说你也不知道,王杰希传来的消息暂时不要和她说,免得她分心。”

男子低声称是。


“怎么回事?”事关叶修,苏沐秋不惜直接用掉一个移动卷轴,转眼就踏进了微草的药圃。在门口等他的王杰希看到的瞬间,两只眼顿时瞪到一样大小,不过事分轻重缓急,他打算日后再向苏沐秋算账。

“人现在在里面,暂时稳定住了。”王杰希深吸一口气,带着苏沐秋往里走。

“到底怎么回事?”苏沐秋一面心急,一面孤疑。凭叶修的身手,那真是很少有让他着道的东西。

王杰希皱着眉表情尴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沐秋解释。不过他最终还是在苏沐秋耐心耗尽掏出枪之前开了口。

“他今天来我这里说要拿一味药材,我去药圃的时候,他自己就呆在屋里。”王杰希已经推开了房间门,“也怪我之前没和他说清楚,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苏沐秋入目所见的第一眼就是蜷缩在床角的叶修,双目紧闭,浑身通红,微微颤抖。刹那间,苏沐秋像被格林机枪扫射过一样,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叶修。

他不顾身边还有外人,冲到叶修身边,握住他的手。窝紧的一刻几乎要被手上传来的炽热灼伤,苏沐秋却条件反射般,更用力地回握回去。

“你说你没和他说清楚,什么没说清楚?”苏沐秋能明显听出自己的嗓音沙哑到一个度。

王杰希再次露出那种古怪的尴尬神情,将桌上的一杯空了的玻璃杯递给苏沐秋,“他喝了这个。”

苏沐秋低头一嗅,沉思三秒后,脸色一变,露出和王杰希不相上下的奇异表情。


“你怎么会有这个?不对,你要这个干嘛?”苏沐秋依旧用那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杰希,“你和老方过得不太幸福啊?还是你们想玩啥新花样?”

王杰希嘴角一抽,真不愧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和叶修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从上次你们带回来的那个红浆果中萃取出来的,我本想做一个新研究,谁知直接就进老叶肚里了。”王杰希能怎么办?实验试剂没了他也很绝望啊!

苏沐秋不满,“老王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桌上?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不小心了。”

王杰希抿了抿嘴,攥了攥拳,觉得自己大半生的涵养都要被苏叶这两个妖孽磨没了。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俩自己看着办吧。”王杰希说完后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还很好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苏沐秋虽说嘴上讨了点便宜,转过头面对叶修时却带了点愁恼,“你说说你这个什么饮料都想也不想就往自己嘴里倒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叶修貌似知道此时在他身边的人是谁,缓缓睁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嘿嘿傻乐,然后开始对苏沐秋上下其手。

苏沐秋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知道这玩意挺厉害,但是真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他动用全身的理智挣脱了叶修的手,窜到四个角落,用他平生最快的手速画下四个结界咒,甚至都来不及检查一遍。

等到他在门上画下最后一道锁咒时回身,眼前的景象使他全部血液沸腾着叫嚣着冲上大脑。

叶修已经将自己剥得差不多了,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似笑非笑地望着苏沐秋。

“来啊,苏大大,正面上我。”



FIN OR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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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来想去,给伞哥最好的礼物当然就是叶修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拉灯处理,没有车,真的没有车除非……你们求我啊哈哈哈哈哈哈(被拖走)


 

 


【全职】Treasure II

本章主喻黄和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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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夜已近很深了,蓝溪阁顶楼的灯还亮着。

黄少天敲了敲喻文州房间的门,“团长?”

“是少天么?进来吧。”

剑圣推开门,像在自己屋里一样随意,一屁股坐到了喻文州床上。

“文州你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呀?我跟你讲太晚睡对大脑不好,你可得注意点儿你最强的武器。”

喻文州保持着微笑,“多谢少天提醒。”

然后递过去一张卷轴,“这是嘉世在佣兵工会发布的,可以说是面向全部佣兵团了,你怎么看?”


黄少天闭嘴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越看越震惊,“这是扯淡!明显是污蔑!老叶做不出这种事情!谁跟他这么大仇,哦不对,谁都和他这么大仇。”

喻文州自动过滤掉黄少天最后一句话,“那少天认为嘉世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是为了把仇恨转移到叶秋身上,”黄少天信誓旦旦,“全联盟觊觎这件东西很久了,嘉世又不全都是大傻子,他们自己肯定不会不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而且传闻叶秋多次固执己见,和整个嘉世佣兵团不合很久了。”

“趁着这大好机会,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转移视线,还可以除掉叶秋,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所谓的那个谁能帮他们找回来,谁就有权利借阅一个月更是借口。如果这东西本来就在他们手里,那就算是弄死老叶也是找不到的,找不到的东西更别提借阅了。”


12.

喻文州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可是这种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联盟也不可能真被他们当枪使。最后计划败露,嘉世可就要自砸招牌了。”

黄少天也拧眉思索着,“你是说,叶秋真的偷了汨罗古城地图?还打伤一众雇佣兵,叛逃出嘉世?”

“也对也不对,”喻文州玩转着手上的笔,“地图或许是真没了,叛逃却是假的。嘉世放出一个彻底得假消息对谁都没好处,你看他们在宣告上的用词可谓是气急败坏,不像是伪装。至于叛逃嘛,你我都知道叶秋对嘉世的感情,如果不是到了不可调和的一步,他是不会选择离开嘉世的。”


黄少天听得连连点头,不愧是自家团长,就是厉害。

“嗯,”黄少天再次思索,“联盟里知道叶秋和嘉世关系紧张的可不止咱们,其他人或许不信叶秋盗图,但是秉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也会去找老叶麻烦。”

剑圣大大站起来指了指东边,“尤其是那家,他们的副团长可是每一个可能性都不会放过的人,再加上他们团长说干就干的个性,没准已经在路上了。”

喻文州心思一转就明白黄少天想说什么,“那少天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好?”

“咱们在这里猜测再多也没用,要我说,我也代表咱们蓝雨干脆直接杀到叶秋面前问问他怎么一回事,文州你说好不好?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便宜了霸图啊。”黄少天双手撑脸,手肘压在喻文州书桌上。

“其实是你待不住,想出去玩吧?”喻文州不为所动,抽出垫在黄少天手肘下的文书。

“……团长,你就不能少拆穿我一次么?”黄少天不开心了,嘟哝着起身。


13.

“所以,”喻文州慢条斯理地签着字,“咱们明天就出发。”

黄少天失望的身形一顿,充满惊喜地回头。

“啊啊啊啊文州你真好!”接着黄少天察觉到了主语,“等一下,为什么是咱们?不用整个蓝雨全出动吧?那么大场面也太给老叶面子了,我怕他一把年纪受不了,会吓得汪的一声哭出来吧。哎呀呀,这么一想我觉得把整个拉过去也挺有意思!”黄少天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喻文州随着他也笑着摇了摇手指,“不是全蓝雨,就我们两个。”

“咦?”

黄少天更加吃惊,自喻文州代替魏老大掌管蓝雨以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很少出过蓝溪阁,除非是一些S级以上的任务,才会带团出征。


喻文州看出黄少天的疑惑,但是没有开口解答,将签好的文书交给黄少天。

“回去收拾收拾,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把这个东西放到郑轩桌子上,然后我们就出发。”

黄少天呆愣地接过,低头一瞥。

“你什么时候准备……不对,你一开始就决定直接去找老叶当面对质了!那你刚刚还吓唬我!?喻文州你什么时候对我也隐瞒了?果然你们玩战术的就是心脏,心脏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虽然嘴上不服气,但是剑圣大大吵吵嚷嚷着还是老老实实地拿着文书出了门。

喻文州从窗户向外俯视,正好能看到黄少天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泛起些微苦涩。

“一直都有对你隐瞒啊,少天。”


第二天一早,拖着沉重的身体,坐到自己桌前看到那封文书后的郑轩,只觉得压力比山都要大。

“……雷老某啊,单身精灵木有人权啊……”


14.

唐柔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果果,你知道这个人什么来头么?”

“他叫叶修,自称是被佣兵团淘汰下来的雇佣兵。我看他调酒技术不赖,平时还能看家护院什么的,就把他留下了,还省了一份工资呢。“说着陈果已经帮她放好了皮箱。

然后陈果从头顶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瓶用铭文法阵保温的绿茶递给唐柔,”他有什么问题?”

唐柔接住杯子却没有喝,想了想说道,“果果,你知道帝国么?”


陈果为自己也开了瓶绿茶,“知道啊,赛尔年代末期成立的人类帝国嘛。在锻造、铭文、药剂、炼金、附魔上都有高超的造诣。”

她联系了一下刚刚唐柔说的话,“你是说,叶修和帝国有什么关系?”

唐柔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也不敢确定,我曾见过帝国的王子,叶修几乎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陈果也愣住了,“也就是说,我收留的可能是一位王子?”


高马尾的精灵蹭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打骂虐待王子是不是犯法的啊?”

唐柔顿时无语,就算不是王子,打骂虐待员工也是犯法的啊小姐姐……你都对叶修做了什么?

“你先不要紧张,我记得那位王子叫叶秋,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堂堂一国王子,怎么会做酒保呢?”讲到最后时,唐柔难得有些心虚。

“等等,叶秋?”陈果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精灵耳朵竖得笔直,“你说那位王子也叫叶秋?”


15.

叶修眯眼看了看外面突然之间漆黑一片的天空,今天大概是不会有客人了。于是他四处环顾了一下,窝在吧台紧里面点了根烟。

还未抽几口,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又清脆的风铃声。这个风铃是陈果的母亲过世前亲手挂上的,为了方便得知有客人进来。

“有人么?”来人似乎是个中年男子,只是声音颇为怪异,说不出的违和。

叶修捏灭了手中的烟,走到吧台前,看着眼前的人很是无语。

“你哥要是知道我把你养成这样,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削了我。”

“嘿嘿,”苏沐橙完全不在意地笑了笑,挥手把面上遮掩用的附魔粉驱散,“那不能,他可舍不得。”

叶修啧了一声,听不出喜乐。


苏沐橙三步并作两步翻到了吧台这边。

“你还真做酒保啊?还挺合适的,毕竟那么有经验。”还未仔细看,就让叶修轰了出来。

“去去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看见没?”叶修敲了敲挂在吧台小门上的牌子。

苏沐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不是还不让抽烟么,你还抽。

叶修那什么耳朵,哭笑不得地呼撸了一把苏沐橙的脑袋。


苏沐橙新奇地坐在吧台椅子上转了一圈,打量着酒馆内饰,转向叶修,眼神发光,“给我来杯酒呗!”

“雇佣兵喝什么酒。”叶修擦了擦手里的杯子,给苏沐橙倒了杯柠檬茶。

苏沐橙满脸写着不高兴,“我不是小孩子了!”

叶修重新拿出书,自顾自地翻起来,“才八百岁还不小。”

“等我哥回来,我让他削你。”苏沐橙把脸埋进玻璃杯中。

“那不能,他舍不得。”叶修头也没抬。


两个人都没再讲话,不远处的留音棠花梨低声吟唱着人们耳熟能详的歌谣,像极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15.

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向远处退去,叶修的意识逐步苏醒。

“哥哥!他醒了!”耳畔是一道轻快惊喜的女孩声和逐渐跑远的脚步声。

叶修睁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很陌生的环境,房间虽小,但很整洁,而他躺在一张双人木床上。叶修仔细回忆了下之前发生的事,然后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诶诶你可小心点!我刚洗干净的睡衣,掉下去就脏了。”

苏沐秋一个滑步就溜到叶修身边,腾出左手来拽了他一下。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修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昏睡了一天多,可什么东西都没吃。

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再次没有防备地吃苏沐秋给他的食物。


见叶修摆出明显的防御姿态,苏沐秋脸上流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我好心把你扛回来,避免你流落荒郊野外,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再也不相信你们人类了!”苏沐秋转身就走,叶修还在目瞪口呆中没回过神来。

结果没两步,苏沐秋又退了回来,把刚拿来的面包和柠檬茶放到桌上,指了指床头柜,“那上面都是你东西,你清点一下吧。”

说完,不待叶修反应,苏沐秋又出去了。

叶修乍一听苏沐秋说的话,心中升起淡淡的内疚,但是马上注意力被床头柜上的物品所吸引。那最上面是他的战矛,然后下面是他整齐叠好的衣服。

嗯,衣服。

嗯?衣服?!


16.

陈果依旧在房间里踱步,绕了几圈也没什么思路。叶秋这个名字不算特别奇特,但是也没有平凡到满大街都是。

除却那位尊贵的王子,就陈果所知,还有一个人叫叶秋——嘉世佣兵团中有斗神之称的,目前大陆上仅有的三位魔导师之一,一叶之秋叶秋。

何况,叶秋,叶修,名字如此相近,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才有问题。

唐柔见她还要再走几圈的样子,索性打开箱子收拾起来。结果陈果突然站定,又吓了她一跳,“不管了,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之间找他问清楚。”

陈老板向来雷厉风行,拉开门就往外走。

“诶。”唐柔没办法,只好跟着下去。


陈果和唐柔下来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什么时候穿透了一道不知名的时空门。叶修竟然没有抽烟,而是安然地坐在吧台边看书。

他的对面坐了个长发的姑娘,从她们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就看身段气质,也不难发现是个美女。两人似乎很熟稔的样子,时不时说着什么。

陈果和唐柔对视了一眼。

“咳。”陈果清咳一声。

“哟,老板娘和小唐啊?”叶修似乎早就发现了他们,侧头和她俩打了声招呼。

他对面的女孩顺势回头,冲陈果和唐柔微微一笑。

陈果一瞬间看清了苏沐橙的脸,然后下意识地掐住了身边的唐柔。“苏……女神!?”


陈老板喜欢嘉世佣兵团的沐雨橙风苏沐橙根本不是秘密。接下来的氛围可以说是粉丝为偶像近距离打电话的现场,别说叶修了,就是唐柔都插不上话。

在俩姑娘身遭转了几圈的叶修终于投降,坐到了唐柔身边。

“我叫唐柔。”想了想似乎还没做过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唐柔伸出了手。

叶修伸手上去握了握,“我叫叶修,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他带着笑意看着唐柔。“你是个非专业系战斗法师吧。”

“你别误会,毕竟你身上的魔法炫纹不是那么常见的,”见唐柔眼神划过一丝诧异,叶修主动解释。“你和老板刚刚是在讨论我的身份?”

唐柔没想过隐瞒,于是点头。

陈果那边也注意到叶修这边的情况,再结合现在坐在身边活生生的苏沐橙,她再不明白点什么,未免就太迟钝了。


17.

“瞎叫什么!”苏沐秋蹿了回来,“又不是钱没了,大惊小怪。”

叶修把被子往身上裹了又裹,活像被恶霸欺凌的少女,“你居然脱我衣服?”

苏沐秋皱着眉,很是不悦,“总不能让沐橙一个小姑娘给你脱吧?”

叶修要被苏沐秋这种和常人与众不同的思维逼疯,“我是说!你没事干嘛脱我衣服!”

“哦,你说那个啊,”苏沐秋双手环抱在胸前,“我怕你喝醉后吐一身,就给你换了。放心,你穿的是我干净的旧衣服。”

叶修慢慢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小到大被家人捧着,却没什么朋友,虽然有颗放荡不羁闯荡天下的心,但是到底还是个不到16的孩子。

他挠了挠头,“咳,是我误会你了。”

苏沐秋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吃点东西吧,我还有事。”


叶修穿戴好后,就看见一个长得粉雕玉琢和苏沐秋八分相似的女孩在门口探头探脑,想来刚醒来时听到的那句清脆稚音就是她发出的。受爸妈影响,叶修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可惜底下只有一个无趣又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笨蛋弟弟。

他朝女孩挥了挥手,女孩就乖巧地走了进来。叶修啼笑皆非,没想到苏沐秋这么鬼的人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叶修把桌上的面包撕成两半,一部分掰成小块,分给苏沐橙,自己则坐在旁边边啃另一半边和小姑娘聊天。

聊着聊着就大致了解到了苏家兄妹的情况,自苏沐橙有记忆来,就是跟哥哥相依为命,除却知道自己精灵的身份,其他一概不知。

苏沐秋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出去领取和完成雇佣兵任务以及悬赏,空闲的时候就窝在自己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害不害怕,无不不聊?”叶修怕苏沐橙噎着,把柠檬茶也推到苏沐橙面前。

苏沐橙奶声奶气地说着谢谢,“还好,哥哥走之前都会在门口周围画几道光咒,这样坏人就看不见我们家了。我有童话书看,就不无聊。”

叶修撑着下巴,难怪苏沐秋当时发现自己挤占了他第一的位置要和他切磋,看他自己还是个半大的精灵,就要养活更年幼的妹妹了。

对比了一下被自己扔在家里的弟弟,忽然就有点理解了苏沐秋的心情,也没再纠结他戏弄自己的事情。叶修握了握拳,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18.

“呸呸呸,”黄少天吐出嘴里的风雪,“这里什么鬼天气啊!雪怎么说下就下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冷,团长团长我觉得我前半辈子没感受过的冷都要在这里还会来了。叶秋发什么神经啊,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不自虐就不开心!啊呸呸呸呸!”

喻文州从袋中拿出厚重的绒羽斗篷仔细替黄少天戴上,拍了拍他的头,为他打掉落在上面的冰晶,“少天还是别说话了,小心又有雪花飘进嘴里。”

让黄少天闭嘴简直比让周泽楷开口还难,但是听见喻文州的话,黄少天鼓了鼓下巴,最后还是乖乖闭了嘴。


喻文州低头看了看地图,薄唇微抿,思索着什么。然后他勾了勾手,几缕银黑色的线在他的左手指尖飞舞缠绕着。

术士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分别压在上下嘴唇上,用晦涩难懂的语言低声吟唱着。接着右手指腹朝下,从左手上方一划,那几缕银黑色的线像是得到命令有了生命的小蛇,向四面八方分散游走着。

黄少天就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觉得自家团长就是念咒术时的姿态也是种不慌不忙的优雅,“那个什么三大魔导师凭什么没有团长啊。”

“少天,”喻文州有些无奈,“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黄少天在心中更为喻文州不值,那分明就是种族歧视,出身这种东西又不是团长想选的。但是他开口就变成了另外一种说辞。

“不当就不当,我们大蓝雨也不稀罕!而且和叶秋搅和在一起的名声肯定不是什么好名声!”

喻文州对他这种吃不到不到酸的想法不置可否,只觉得一本正经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剑圣大大有趣得不行。心底似有根羽毛,不上不下地挠着,无计可施的痒。


19.

这故事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叶秋,或者说是叶修,是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十二年前发现弟弟叶秋有离家出走的企图后,毅然决然拿了弟弟的包裹和证件,代替弟弟离家出走。

在遇到人口贩子之前,幸运地遇到了苏沐秋和苏沐橙兄妹,叶修感慨了一句,其实还不如遇到人口贩子。那之后,两人便一起努力接佣兵任务和悬赏养家糊口,喂养沐橙。

由于外形和能力都不差——当然准确的说是苏沐秋的外形和叶修的能力,于是被嘉世老板陶轩相中,组建了嘉世佣兵团,打算加入联盟。

可惜在加入联盟前期,苏沐秋出了意外,在一次任务中失手,从此失踪。


叶修去他失踪的地方找过几次,哪怕是现在他和苏沐橙虽然没放弃过找他,但是毕竟当时正是联盟初期最忙乱的时候,叶修当年也不过17、8岁,还带着个年纪更小的沐橙,所以不得不把重心放回佣兵团上。

从那以后,叶修连着苏沐秋的那份荣耀一起扛着,努力在嘉世奋斗。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陶轩之间逐渐有了嫌隙,叶修最后只好退出。

叶修讲得风轻云淡,还穿插了几个小笑话,陈果听着反而更难受,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诶诶诶,老板你别难过啊,我累了这么久还巴不得休息一下呢。”叶修诚恳地递过去一个空烟盒。“凑合用着?”

……


陈果最后用着唐柔给的纸擦眼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找一个人。”叶修夹出一根烟,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陈果,到底没点燃。

陈果心里微动就知道叶修在说谁,她转向苏沐橙,“你也去么?”

苏沐橙眉眼弯弯,“要去的,但是我会晚一点。”

“哦。”陈果转念一想,就明白是她和嘉世的合约还没到期,所以要晚一点。


陈果猛地一拍桌,把叶修都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我决定了,我要资助你们!”

“呃,这个其实不用,老板……”

陈果伸手打断叶修的话,学着叶修的样子笑了笑,“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一个开酒馆的不了解佣兵团。”

“真不是……”

“但是,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爹也是雇佣兵?”

“记得,但是……”

“你不用担心,我爹留下的装备什么的都还在,我也可以帮你招招人。再不济,把这个酒馆卖了,我们一定能凑够费用!”

叶修终于找到空隙插了句完整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20.

“叮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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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做到半夜码字三日一更,简称半夜三更Orz……






【韩张】唯于

很久以前的文了,现在看来实在是惨不忍睹,忍不住修修补补增减了许多,重新发出来。

万分庆幸自己仍旧热爱着他们每一个人。以后也要努力产出,给他们我心目中最好的结局。


——————————

第十一赛季,时隔六年,霸图终于再一次捧起了荣耀联盟总冠军的奖杯。

这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夜晚,是属于霸图的夜晚。


夜色深沉,华灯初上。

张新杰扶着喝醉的韩文清打开了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韩文清清醒了一瞬:“新杰?”“我在。”沉稳的声线一如既往。 

从第四赛季到现在,霸图终于获得了第二座奖杯,在霸图众人的起哄下,连一向严肃威严的队长也没能幸免被灌了几杯,在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韩文清也没有去扫大家的兴致。 

身为职业选手的酒量一向都不怎么好,就连韩文清这样的铁汉也不过是在五杯过后就扑街了,而张新杰也是依靠着强大的自制力以及帮忙挡酒的韩队才保持清醒。


“新杰,霸图是冠军!我很高兴!”喝得有些昏沉,韩文清脸上流露着难得一见的笑容。“嗯,我也很高兴。”可以和你一起再次拿到冠军。

张新杰小心地把韩文清扶回卧室,细心的为他解开西装的扣子,韩文清反身抱住了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脸颊上,带着丝丝酒气。

“新杰……”今天的韩队话格外多。

“嗯?”张新杰任由他抱着。

“我们,要个孩子吧!”

“……队长,我不会生。”

事实证明,喝酒之后的人,多多少少都不太清醒。


或许是昨晚张新杰在临睡前喂了自己些醒酒茶,白天醒来时才没有那种宿醉之后的头疼感。睁开眼发现旁边没有人的韩文清起身走向了客厅。

伴随着鸡蛋和培根的香气,厨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听见外面的声音,忙碌着早饭的张新杰对外喊了声,三分钟就好。 三分钟之后,张新杰端着鸡蛋饼和豆浆出来,韩文清顺手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两人相对而坐,韩文清是知道张新杰脾气的,这么多年倒也习惯了他的食不言寝不语。本想说的话,最后还是咽下,安安静静地享受着恋人为自己做的早餐。

韩文清率先吃完,拿起桌边的电竞时代粗略阅读着。等到张新杰全部吃完,擦了嘴后,韩文清站起把两人的碗筷和杯子拿去厨房的水池里泡起来。


吃过早饭的两人坐在沙发上,张新杰面前还开着笔记本电脑,正经得如同在开霸图的战略会议,实际内容则是就昨天的问题展开了探讨。

想来严谨的霸图副队推了推眼镜,脸上难得露出些微的局促尴尬。

“队长,你昨天的提议我有认真考虑过,就我们这样的情况可能会对孩子的身心产生一定的影响……”

韩文清很强势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喜欢小孩子么?”

首席牧师似乎被这句话打出了一个僵直效果,小孩子么……?软软的小小的用纯真的眼睛看着你的,小孩子?怎么能不喜欢。

“我很喜欢小孩子。”张新杰考虑不到三分钟便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这种话用如此正式的语气说出反而带了股莫名的喜感。

韩文清面部表情柔和了一点。

“我也很喜欢,所以我们就领养一个,怎么样?”韩文清韩队长的风格一向是雷厉风行,想到说到,说到做到。

张新杰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沉默了一下,把面前文档上打的“领养孩子的优缺点”删除,重新打上“孩子的相关教育”

“好的,那我们来探讨一下如何教育孩子的问题吧。”


“孩子的教育是最尤为重要的,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孩子上学并不困难,难的是上一个好学校。就我个人而言,坚信一路的名牌学校会给孩子带来更好的发展。”

张新杰像是拿着报告一样快速的分析着,好半天才发现对面的韩文清一言没发。

“怎么了,队长是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么?”

韩文清的眼里浮现出罕见的柔情:“不是,只是觉得这样的你更像是一名妻子。”我的妻子。

“咳,”张新杰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希望队长你能严肃一点,咱们现在探讨的是孩子的未来。”

韩文清有些无奈,屈服在张新杰的威严下,“好吧,我没有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继续。根据一些数据表明,我们这种家庭下,孩子可能会出现一些情况,比如:性取向不同于常人。”


韩文清摊了摊手,“这个可以看孩子自己,无论TA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

“嗯,我也觉得是。只是根据一些问卷调查,我们这种同性结合的家庭,或多或少都对孩子的心理成长也有一定的影响。”这样说着张新杰抬头看着韩文清。

“不会,”韩文清几乎是秒答,“只要我们给TA需要的,就不会有影响。不管是亲情还是别的,只要我们能给的,我们都会给TA。”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做到。

韩文清抢在张新杰说话前开口,“新杰,我觉得我们还是首先应该要讨论一下,想领养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比较好。” 


霸图的副队难得从善如流,“那么,队长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没有区别。”

“嗯,这一点上我赞同。”张新杰看着网页里各式各样宝宝的照片如是说。

“那就到时候再说好了。”韩文清大手一挥,很是豪迈。

所以本应该最认真讨论的问题就这样揭过去了。


“其次,队长你觉得我们领养个多大年纪的合适?我个人认为孩子不能太小,不然不好带,容易生病,我们也没有给TA喂奶的条件。”

说到喂奶这种事,素来处变不惊的韩队长也难得局促了,也只有张新杰这种人,还能像往常开报告会时那样淡定。

“你说的有道理。养个四五岁的就可以了,年龄大的未必亲近我们。”韩文清点头表示。

“然后还有……”张新杰卡壳了一下,“对了队长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张新杰扶额。

韩文清当即也顿住了:“你有查领养孩子的条件么?”答案很明显,就是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现在连能不能领养都不知道,那讨论孩子教育什么的,实在是为时过早。



韩文清端正地坐在张新杰身边,看他用电脑查阅着需要的资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收养人应同时具备的条件为:

(1)无子女。 所谓“无子女”是指收养人既没有亲生子女,也没有养子女和继子女。

这条符合。

(2)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 所谓“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是指收养人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身体、智力、经济、道德品质和教育子女等方面具有抚养和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能够履行父母对子女应尽的义务。

这条也没什么问题。

(3)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所谓“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主要是指精神疾病和传染病。

张新杰手里有韩文清和他自己每年的体检报告,两人并没有什么疾病。

(4)年满30周岁。 所谓“年满30岁”,是包括30周岁本数在内。夫妻共同收养,则必须双方都年满30周岁。

这条的话……

“队长,我们算是夫妻么?”


趁着张新杰揉着太阳穴的时候,韩文清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国外领养一个。”又顺手帮他摘下了眼镜。

眼前的一片模糊反而更清晰地听见了恋人在说什么:“嗯,我知道。”就是强迫症犯了,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浑身不舒服。

 韩文清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不是平常的霸道而是难以言说的温柔。

“新杰,如果和我在一起,意味着没有孩子,你……”

没有说完的话,他们却都明白,后悔么?和对方在一起,不被世俗理解,不被众人接受,甚至得不到家庭的祝福,没有后代为他们养老送终,你,后悔么?


这个问题在张新杰决心和韩文清在一起的时候,就考虑得一清二楚。联盟首席牧师早就预料到了一切的后果,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道路。

人们都说霸图的副队长从来不会失去理智,偏偏在这个问题上,他走了一条从小到大都避免去走的路。

抛却了长久以往无论是自己还在亲朋好友眼中的那个他,永远不犯错误的自己。


张新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韩文清,承受接吻的姿势,此时无声胜有声。 

怎么会后悔。

和你在一起,走过那么些年的风风雨雨。经历过登顶荣耀的喜悦,经历过功亏一篑的挫败。习惯了身前你的守护,习惯了场下你的支持。

面对他人的不怒自威,唯独对他的一抹柔情,怎么还会后悔? 

一如既往的不仅是霸图,还有他们。


策马看遍这千山万水,此生最有幸能并肩一回。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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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进步……我这些年都在干啥啊……

【全职】Treasure I

本章伞修

设定戳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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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上不知何时飘扬起雪花,如果忽略掉夹杂的寒风,纷纷扬扬的还是挺好看的。

叶修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窝进不算厚的外套里,走向了斜对过的酒馆。

“一杯热奶茶,谢谢。”

叶修朝诧异的侍者笑了笑,扔下五个银币走到角落里坐下。叶修冲着手哈气,习惯性地往背后摸去,接着反应过来,却邪已经被他留在嘉世了。

挺好,叶修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样再也不怕丢了。


“居然还有来酒馆不喝酒的客人……”

“是啊是啊,要不要和老板说一声?”

“什么事要和我说?”算完账的陈老板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

两个侍者面带尴尬。

“那位客人点了杯热奶茶。”说着指了指犄角旮旯里的叶修,陈果顺着手指看过去,那人似乎很冷,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

陈果挑了挑眉,“行,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叶修正琢磨着下一步去哪里蹭个饭,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咣咣”两声,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和一杯麦芽酒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我是这里的老板,陈果。”陈果首先介绍了自己,“我能坐这里么?”

叶修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请便。”

号称自己是老板的姑娘大方地坐到了他对面。


叶修目不斜视,捧着属于自己的奶茶,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您这种来酒馆不喝酒的客人呢。外面这么冷的天气,喝酒更能驱寒。”陈果开口。

“小姐见笑了,我不会喝酒。”叶修报之一笑。

陈果沉默了一下,“你是雇佣兵吧?”

叶修有些惊讶,此时才抬头认真打量陈果。


2.

眼前的姑娘面容姣好,扎着高马尾,露出一对精灵标志性的尖耳朵。

“您不要介意,”精灵继续说,“我父亲原先也是一位雇佣兵。他和您一样不喝酒,而且身上也有魔法波动,只是没您这么明显。”

叶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介意,“现在可能算不上什么雇佣兵了。”

这次换做陈果一愣,但她马上明白过来。这个人有魔法波动却没有炼金铠甲,可能是为了给团队腾位子而被迫离开。

“抱歉。”自己这是揭人家伤疤了。

“抱歉不用了,但是我看到你们门口有贴招人海报,可以包吃包住,您看我行么?”可以一次性解决吃住两个问题,完美。


陈果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您可能没看清楚,那是招调酒师的。”

叶修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哈哈,你别看我虽然不会喝酒,但是调酒技术还是可以的。”

“这个……”

“我可以借用贵家吧台一用么?”

这是打算直接演示一下?陈果一时好奇,点了头。

屋内的热气将身上的寒意吹散得七七八八,叶修不再像个鹌鹑一样驼着。

为了方便动手,叶修脱下了外套,卷了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走进了吧台。


3.

快到深秋了,刚下过雨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绿草翻飞的清新,随着微凉的晚风拂过,浸润了皮肤。

苏沐秋压了压礼帽,走进了人来人往的佣兵团工会,站在巨大的任务发布栏前,抬头寻觅着前几天看上的那条“暗夜猫眼石十个——佣金:五千金币 难度:A”,却怎么也找不到。

难不成已经被人揭走了?暗夜猫眼石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普通材料,有且只有出现在暗夜猫妖上,一只暗夜猫妖身上两颗暗夜猫眼石,也就是说要杀掉五只,才能得到十个。

其实杀掉暗夜猫妖并不是难度最大的地方,最困难的地方在于找到它。暗夜猫妖只在格林之森出现,路程偏远不说,格林之森还是臭名昭著的夜精灵的领地。

就连苏沐秋想单枪匹马冲过去,都要准备个几天,是哪位人士这么英勇?


“这里是十个暗夜猫眼石,你点一下。”

正想着,那边交付任务的柜台传来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苏沐秋猛地一个转头,就看到一个衣着华丽却有些破烂的战斗法师踮着脚尖递给柜台一个羊皮袋和一张悬赏任务表。眼尖的苏沐秋马上看出,正是自己想找的那张。

挂着职业微笑的女士接过,“好的,请您稍等。”然后转身进入地库,片刻后出来,“这是您的金币五千,请收好。”

苏沐秋下意识地往柜台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撒丫子朝榜单处狂奔。

果然,雇佣兵单人榜上苏沐秋第一的位置已经被挤下去,退到第二。现在排在第一的是个陌生的名字,叶秋。


4.

刚完成任务的少年心情很好,他的盘缠快用完了,正愁怎么办的时候,碰巧看到了那项价值五千金币的任务。

一会儿吃点什么犒劳自己好呢?叶修溜溜达达往街上走。刚迈出佣兵团大门,就被一个穿着棕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神枪手拦下。

“请问,阁下就是叶秋么?”年轻的神枪手摘下自己的礼帽放在胸前微微行礼,精灵耳朵放松式地抖了抖。

叶修长这么大没见过真的精灵,觉得十分新奇。看清精灵外貌后,哪怕是自认见惯贵族美人的叶修,也忍不住心中一动。

脸庞白皙光洁,和女子相比多了分明的棱角,不至于让人错认性别。棕色的眼眸深邃,像丝娅女神权杖上的珠宝,泛着迷人的光泽。眉峰俊朗,鼻梁高挑,嘴唇红润,酷似午夜绽放的茉依花。


“你真好看。”

糟糕了!一个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羞耻的情绪旋转着要爆发出来,叶修此刻非常想转身就跑。

苏沐秋半兽人问号脸。

这是现在人类的问好方式么?

他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谢谢,你也挺好看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5.

“总之,我就是叶秋,有什么指教?”

叶修深呼吸,将杂念祛除。

苏沐秋把礼帽重新戴回头上,“在下苏沐秋,想和阁下切磋一下。”

叶修对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据说常年在雇佣兵单兵榜单上排行第一,这次被自己挤下来,是不服气,所以想报仇?

“可以。”思考不到一分钟,叶修爽快答应,他也很想见识一下精灵的身手。

苏沐秋笑起来,“那时间地点你定,比赛方式我定。”

叶修喜欢和爽快的人交流,“好,那就明天上午9点,空积城外见。”


现在的叶修还完全没有后来的老奸巨猾,人类少年一大早就奔赴空积城外。

没想到苏沐秋已经到了,还搬来一套橡木桌椅,周围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装满酒的酒瓶。叶修心中划过一丝不祥预感。

见他来了,精灵再次露出招牌式微笑。

“既然你说比赛方式我定,那咱们来比调酒吧。”


6.

叶修保持着懒洋洋的样子,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的左手握着酒杯,另一只同样好看的手以技巧性的姿势握着银勺快速地搅拌着杯中的冰块,发出的声音像是演奏一曲古典乐。

接着,他又轻轻拿起面前准备好的Virgin Cuba Libre,缓慢而均匀的注入酒杯,在注入3分之2的时候缓缓抬起,又迅速的支起吧勺,架在杯口上方。

从青色柠檬里挤出几点绿色汁液,丰盈而细滑的上等奶油顺着吧勺背面流入杯中,羽毛一样浮在酒面。如同世界之树上漂浮的天空花园,轻盈,绮丽。

最后,叶修将一颗殷红的樱桃穿在剑叉上,搭在杯子上。红、白、棕,三色层次感分明,行云流水的手法更是对视觉进行了一次奇妙的洗礼。


陈果看的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叶修朝陈果做了个请的手势,用毛巾擦了擦手后,就自动站立到后面。

陈老板也没有客气,先咬了一口樱桃,又小抿了一口酒。

入口,樱桃的清爽、Cuba Libre的浓厚、奶油的香甜,相互交缠,却没有掩盖住任何一种味道。


叶修观察着陈果的神色,不失时机地开口。

“怎么样老板,你看我合格了么?”


7.

叶修就这样在兴欣酒馆做了名称职的酒保。白天酒馆不开门,他要么安静地待在自己屋里,要么出去不知道做什么。

一开始陈果还挺担心自己新招来的人不靠谱,但是叶修每次临开门前都会准时回来,而且从来不惹麻烦,让陈老板很满意。


这天,轮到叶修当班,他准点开门,挂上今天特供饮品,就坐到吧台后看书。一位短发的人类女子拖着皮箱走了进来,叶修放下书说出规定台词,“欢迎光临,小姐要来点什么?”

“我也是在这里工作的。”无死角的短发美女放下箱子,走了过来,见到叶修后明显一愣,“你……”

陈果此时正好从后院回来,顺手接过唐柔的箱子,“你不认识他,他是我前几天新招进来的酒保。”然后对着叶修介绍唐柔,“这也是咱们酒馆的酒保,她调酒的技术也不比你差哦。”

叶修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


陈果拉着唐柔的箱子直接上了二楼,唐柔也跟着紧走两步。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重新捧着书的叶修,最后只是抿了抿嘴。

陈果虽然一向大条,但是也感受到唐柔的怪异,主动问起来。

“怎么了?”

唐柔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果果,你知道这个人什么来头么?”


8.

叶修定定地看了苏沐秋得有十分钟,确定他没有开玩笑之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长得这么好看,别是个傻子吧。

“诶诶诶,别走啊。”苏沐秋从桌子后一跃而起,跑过来堵住他,“你不是也同意了比赛方式我定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叶修更生气。

“我以为你说的是切磋方式!”叶修恼怒。

“比调酒难道不是切磋方式?”苏沐秋无辜。

“你这是耍赖!”叶修愤懑。

“我提前调好酒了么?怎么能叫耍赖?”苏沐秋冤枉。


叶修不打算再和他掰扯,转身又要走。苏沐秋见他一张小脸都气白了,终于良心发现了一回。

再次追了上去,“我错了我错了,刚才那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让你打好不好!”语气到后面,有点像哄孩子。

当然从某个角度讲,叶修的确还是个孩子。

叶修听到后眼睛一亮,“你说的啊。”

也没管苏沐秋反没反应过来,抽出战矛反手就一刺。

苏沐秋一个后跳避过,“偷袭啊。”却也没见多慌张,拔出了自己的短刀。


9.

可以说是荣耀大陆上声名最显赫的两个少年,就这样在空积城外打了起来。你来我往,棋逢对手,斗得酣畅淋漓。

最后还是苏沐秋技高一筹,经验丰富,最先把短刀驾到叶修脖颈上。

“少年服不服气?”苏沐秋眯着眼笑。

叶修撇了撇嘴,“这才第一次,以后我一定能打败你。”

苏沐秋哑然失笑,“你还想有几次?”他收起了武器,得意洋洋,“再说了,我用的可是短刀。”


叶修这才反应过来,苏沐秋一个精灵居然没用枪跟他打。

这不科学!叶修受到了精神冲击。

精灵一族出名的不善近战,只会使用弹药枪支之类的。他古怪地看了眼苏沐秋的尖耳朵,这耳朵该不会是假的吧?

苏沐秋哪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装X的话扰乱了叶修思维,他拉着人类少年坐到橡木桌旁。

“架打完了,可以陪我喝酒了么?”


10.

叶修犹疑着,戒备地看着苏沐秋。

苏沐秋无奈,“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就一刀把你脖子抹了,犯不着浪费这么好喝的酒。”

叶修听着觉得有道理,后来歪头又一想,“万一你在酒里下药,然后对我做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呢?”

苏沐秋满头黑线,刚才还挺单纯的少年现在怎么回事,是我打开方法错了么?

“你这都是哪儿看来的。”苏沐秋直接为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你看,没事。”


叶修大致放下心来,接过苏沐秋倒好的酒闻了闻。在家的时候,他还没到帝国法定能喝酒的年龄,家教又严苛,所以之前从来没喝过酒。

没有想象中的甘醇酒气,反而一股葡萄果汁的香气弥漫心扉间。

苏沐秋为自己抓了一把瓜子,剩下的递了过去。

“既然我打败你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叶修嗑着瓜子,“你问吧。”


“你名字真的是叫叶秋么?”

叶修抿了一口“葡萄汁”,眨了眨眼,“不是。”然后眼睛一闭,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突发的变故吓得苏沐秋嘴里的瓜子都掉了,急忙伸出手搂住了人类少年。

“我靠你别吓我!”

他当真以为酒里有问题,拿起叶修喝过一口的杯子嗅了嗅,可是完全没发现其中有药剂的成分。

苏沐秋看了眼怀中呼吸绵长、两颊微红的少年,很是无语。

“原来是个一杯倒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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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努力做到周更!















【多CP】Treasure · 设定

*多CP, 主伞修,喻黄,双花,韩张,江周。其他CP自由心证(其实基本上都写在我个人简介中……)。

*魔幻架空AU

*大部分主城名称,专有名词出自《全职高手》,部分设定参考中土世界。

*荣誉属于虫爹,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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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简介

荣耀大陆是一个魔法和枪炮以及冷兵器同时存在的地方,历史悠久,资源丰富。经历过逖芙精灵的繁华,也经历过赛尔年代的炮火,目前处在由联盟、圣廷、帝国、公国共同统治的和平阶段中。



主要城镇

汨罗古城遗迹

传说是一座千年前因为火山爆发和地震而毁弃的逖芙精灵古城,真正原因不被人知,绝大部分都已经沉入地下。留在地表的残留建筑都是饱经风霜,大部分残缺不全。


暗黑城

格林之森中不为其他族知的主城,大部分夜精灵生存所在地。


暗黑殿堂

坐落在暗夜城地下中心,历代夜精灵首领工作的地方。


望月森林

传说是逖芙精灵诞生时,神为精灵开辟的居住所,是所有精灵一族的家乡,在荣耀大陆最南边,静谧安详。


苍穹之都

一座圆形的岛屿,主体是两座阿兹特克金字塔风格建筑,宁静的河流自两座建筑背后穿过,河流另一面是一片静谧的树林。曾经在圣战中被摧毁,后来重建,现在是圣庭所在地。


空中陵墓

逖芙精灵的陵墓,传说里面陪葬了一颗整个荣耀大陆都觊觎的宝石,(大概是可以实现你一切愿望的那种),然而至今都没有人能找到。


世界之树

生长在荣耀大陆中心,没人知道她的起源,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和荣耀大陆所有生命息息相关。连接着所有种族的命数。



种族

抢手系——精灵

精灵身材颀长,聪慧迤逦,举止优雅,目光敏锐,女美男更美似乎是这个种族特有的天赋。他们最擅长诗歌,文学和音乐,是完美的代言词。大多数精灵热爱和平,然而攻击力偏偏是现存的几大种族中最强的。赛尔年代后一直隐居在望月森林,联盟建立后大部分年轻精灵不再受到拘束,纷纷出世。


暗夜系——夜精灵 

精灵一族分支,比起崇尚光明更崇尚黑暗。由于属性原因,十分会使用不入流的小手段, 因此也遭人诟病。在赛尔时代是当之无愧的统治者,后来被推翻统治,沦落到差不多人人喊打的地步。如今时代在进步,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支持种族平等。


法师系——人类 

这个世界里人类拥有绝对多的数量,占据大陆全部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五。修炼魔法对于身体素质上有极高要求,只有富有极高天赋的人类才能成为法师。历史上最优秀的三位法师是斗神一叶之秋叶秋,魔术师王不留行王杰希,元素贤者风城烟雨楚云秀,被称为荣耀三大魔导师。


剑士系——人类

理论上来讲,只要有手有脚有脑袋的人类就能修行剑道,成为剑士。然而入门容易,达到巅峰很难。由于人类数量众多,所以剑士数量也极多,可是真正会使剑的人才凤毛麟角。目前剑圣是夜雨声烦黄少天。


格斗系——半兽人 

半人半动物的结合体,或者也可以说是具有部分动物体征的人类。因为更偏向动物,所以都是近战人才,和精灵一比就是妥妥的糙汉子。大陆上最凶猛的种族,目前站在半兽人顶峰的是被封为拳皇的大漠孤烟韩文清。


圣职系——神职人员

目前大陆上的圣职系无一例外都出自圣廷,对神有无上的信仰,比起打架更适合劝架和治疗,几乎所有的神职人员都是冷静善良勇敢可靠。然而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有治(弃)疗之神之称的审判长防风方士谦和首席暴力牧师主教石不转张新杰。



势力

佣兵团工会

佣兵会根据雇主的要求完成任务,收取一定费用作为佣金。接受任务可以是多人团队也可以是个人,总之不限制人数。

而佣兵团工会是为佣兵们发布任务和悬赏的地方,过去管理十分杂乱没有章法,十年前与荣耀联盟合作,更系统更完善地管理着佣兵团。工会会长是金成义,如今基本不管事,管事的都是荣耀联盟主席。


荣耀联盟

十年前横空出世的佣兵团监督者,所有佣兵团都以加入联盟为荣。联盟负责考核雇佣兵水平,评判雇佣兵或者佣兵团是否有能力进入联盟,以及根据佣兵团能力更新联盟榜单。榜单分为单人榜和团队榜,佣兵的任务完成度和难度和效率度越高,排名自然越高。排名无疑是对佣兵团或佣兵的最好宣传,第一的队伍更可以拥有无上荣耀,具有优先挑选任务的权利,佣金自然会随之增加。


圣廷

圣廷创立者蓝晶骑士曾经带领人民发动圣战,推翻赛尔时代的残暴统治,在民众间威信威望极高,公平正义的化身。人员都是出生就受过洗礼的神之子,自称是神忠实的子民,光明的拥拓者,与黑暗誓不两立。可以婚娶,但是配偶必须是信教者。

等级划分严格,分为仲裁者,审判长,主教和祭祀。圣廷最高统治者是三位仲裁者,据说都是和末代逖芙精灵同岁的三位长者,如今大陆上早无人见过他们真实面目。目前主要负责人是五位审判长和七位主教。其他神职人员都是普通祭祀。

圣廷虽地位超然,但是基本上不管事,虽然没到精灵那种隐居的地步,但是也大多深入简出。在和联盟达成协议后,每年派出大量神职人员进入雇佣兵工会协助完成任务,外派结束后回到圣廷基本都能升职加薪(X)


精灵族

现在的精灵都是初代精灵逖芙的后代,百年前似乎有过一场皇权更迭的动荡,导致正统逖芙血脉不知所踪。目前代理精灵王是一枪穿云周泽楷,(其实精灵这个种族选王更多是看脸……在精灵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他们颜控的心。)不过貌似他对这个岗位并不满意,更是直接带着一批年轻精灵离开望月森林,成为雇佣兵。所以实际还管着精灵事务的是精灵长老阿莫夫。


夜精灵族

逖芙精灵时代末期自立门户的精灵,因为与逖芙精灵理念不合,以赛尔夜精灵为首发动战争,随后一统荣耀大陆。然而首领太过残暴,治理手段太残忍,除了夜精灵自己一族外,将其他种族都划分为低下一等。阶级统治开创者,后被圣廷发动圣战推翻。战败后夜精灵纷纷仓皇出逃分散各地,近年来似乎被一只夜精灵术士汇集到了初始地,格林之森。


帝国

赛尔年代末期成立的人类帝国,在锻造、铭文、药剂、炼金、附魔上都有高超的造诣。目前的国王勤政爱民,很受国民拥戴,和王后少年夫妻,感情深厚,是一对模范式夫妻。一直很盼望有个公主,可是至今都只有两个“不成器”的王子。


公国

比起帝国令人侧目的政治繁荣和精彩绝伦的技术,公国更擅长和多方势力做交易,在财富榜上名列第一多年,至今无人超越。每个公国子民都很擅长经营,公国的皇帝更是百年难遇的经商天才。目前膝下没有王子,只有一位极为受宠的王女。



佣兵团

嘉世佣兵团

老牌佣兵团之一,在联盟初期,在叶秋带领下,连续三次将第一的宝座收入囊中。和霸图佣兵团是一对死敌,大概就是你的任务我要抢,你的资源我要偷。可惜自联盟第五年至今,嘉世再未进入前四。副业是炼金和拉仇恨

小道消息,最初在叶秋身边有一位实力不俗的帮手,然而比起这位的实力,更为人津津乐道的好像是他的容貌,可惜这位似乎没有加入联盟,嘉世佣兵团建立后就不知所踪了。斗神一叶之秋叶秋,现在叛逃出嘉世,被嘉世剥夺炼金铠甲一叶之秋和银武却邪。虽然后续有顶尖雇佣兵新人孙翔加盟,接管一叶之秋和却邪,成绩仍然一落千丈。

目前团长是孙翔,副团长是刘皓。


霸图佣兵团

老牌佣兵团之一,和嘉世佣兵团是一对死敌,三次被抢走第一,所以对嘉世十分不爽,几乎对嘉世的人见一次打一次,之间胜负不好说。在第四年时成功狙击嘉世,拿到第一。由于团长的关系,霸图整个佣兵团给人的气质就是劫匪强盗,实际上非常崇尚尊老爱幼的美德。副业是锻造和拆迁

团长韩文清,虎型半兽人,拳拳到肉的硬汉,性格顽固直接,一身霸气,(传闻长相能止小儿夜啼)。副团长张新杰,圣庭主教之一,个性严谨冷静,轻微强迫症,一直建议王杰希使用药剂平衡双眼大小。


微草佣兵团

老牌佣兵团之一,和蓝雨佣兵团有看似死敌,实际微妙的关系。其实主业是药剂,副业才是接佣兵任务。团长似乎很喜欢小孩子,所以不出任务的时候不是在药圃倒腾药材,就是在帮街坊邻里照看小朋友。

目前团长王杰希,有魔术师之称,荣耀大陆三大魔导师之一。左眼大,右眼小,据说透过这双眼可以预知未来。副团长治疗之神方士谦,虽说是治疗职业,但其能力会让人忘记他是一个治疗,当之无愧的治疗之神。


蓝雨佣兵团

老牌佣兵团之一,和微草之间有许多不可告人的关系。蓝雨初期接的基本上都是见不得光的任务,在新任团长喻文州上位后,重新洗牌,把蓝雨放到了明面上。团队包容性可以是联盟中最出色的,最符合未来联盟成长趋势的佣兵团。擅长防守反击战术。

目前团长喻文州,为人稳重,不卑不亢,待人和气。背后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人尽皆知的缺陷(……),擅长引导对手露出破绽。副团长黄少天,无独有偶,提起苏沐秋绕不开美貌,提起黄少天绕不开话痨。荣耀大陆首屈一指的剑术人才,被奉为剑圣,机会主义者,素有妖刀之称。


轮回佣兵团

新晋强力佣兵团,起初只是一只普通小佣兵团,在代理精灵王周泽楷加入之后,成绩直线上升,隐隐有要成为联盟第一佣兵团的趋势。轮回佣兵团虽然被外人嘲笑为一人佣兵团,实际上整体实力也十分强劲。大部分雇佣兵都是年轻活力的少年,哪怕看似被周泽楷的光芒掩盖,团内气氛依旧团结友好。

目前团长周泽楷还是代理精灵王,长得非常帅,老少咸宜,男女都爱,拥有联盟男神称谓。生活里不善言辞、内向腼腆,战场上枪法华丽豪迈,锐气逼人。取得荣誉再多,仍旧不张扬、不狂傲、非常低调,很受联盟主席赏识。副团长江波涛,周泽楷语十级(X)专属翻译机(X)十分有语言天赋,除了通用语还熟知精灵语和半兽人语。长袖善舞,有高超的与人交流技能,同他讲话如沐春风,十分舒服。打起架了不动声色,让敌人看不出自己输在哪里。



年代历史

逖芙精灵时代 

神创荣耀大陆

初代精灵逖芙诞生

半兽人诞生

逖芙精灵建立精灵一族

人类诞生

逖芙精灵教授弱小的人类魔法和剑术

开创精灵文明


赛尔黑暗时代

夜精灵与精灵理念不合 自主分离出精灵一族

夜精灵赛尔企图推翻逖芙精灵

精灵和半兽人同夜精灵在断河旁血战三天三夜

此役后半兽人和精灵人数锐减

夜精灵统一大陆

逖芙精灵陨落

精灵一族蜷缩在望月森林休养生息


圣战混乱时代

蓝晶骑士在神的指引下发动圣战

多方响应形成混乱局势 

参与人员包含了荣耀大陆上全部种族

圣庭建立

各大种族联合推翻赛尔夜精灵统治

赛尔夜精灵在最后一役中失踪

夜精灵一族仓皇而逃 分散各地


人类纪元

帝国建立

公国建立

雇佣兵工会成立

联盟成立

        


吟游诗人歌颂着传奇的缔造者们,

久别故土的少年踏上返乡的旅途,

枯萎的鸢尾花再度重生,

哭泣的孩童旁是谁的埋骨之地?

海的女儿瑞拉不知疲倦地游向新堰半岛,

骨龙深渊凝视着天边的信仰,        

而我要讲述的故事啊,始于一个平凡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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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就是单纯地想给我伞写个生贺……但是莫名其妙就演变成新坑了……咳……貌似又是个大坑(溜了溜了)

所以作为一个苏沐秋脑残粉,本文主要作用就是苏伞哥。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苏沐秋。

我在这篇里埋了好多彩蛋,而且大家不妨来猜猜我伞真实身份啊!猜对有奖励!!

保证HE!保证不烂尾!请组织相信我!不会辜负群众的信任!欢迎订购「全职 Treasure」的tag!


占tag抱歉

















【周江】绵蛮 (一发完结)

万万没想到我一个番外都能写出连载的辣鸡,居然也有一发完结的一天……

还好还好,没有真的把我琪宝 @天地玄黄≯Anna绛琪 生贺拖到明年……

万分感谢浅妹儿 @浅绥旒长 每天对我的摧残,不然很可能就坑了Orz

琪宝永远18岁!

所谓爱你,大概就是我一个吃江周的写了一篇带车的周江……笔芯!


*机器类人周X科学家江

*OOC非常严重,并没有原文里他们万分之一的美好

*不要在意细节,逻辑什么的都让桃子吃了!

*作为一个学渣,生物物理化学这种课就没有及过格……所以各种BUG请务必无视,不能无视的请千万不要带脑子看(揍)

*文笔依旧小学生

*有一辆颠簸小车。清水党完全可以跳过,一点儿也不影响剧情。(只是因为绛老板想看,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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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门现在报告数值。”

“体温正常。”

“心跳正常。”

“呼吸正常。”

“很好,营养液预备排出。”

“营养液排出中。”

“营养液已全部排出。”

“实验题暂时没有不良反应。”

“各部门再次报告数值。”

“体温正常。”

“心跳正常。”

“呼吸正常。”

“实验体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整个研究室突兀地静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喧闹的欢呼声。

“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吴启,杜明,吕泊远激动地抱在了一起;方明华长出一口气,带领几个博士生鼓起了掌;江波涛抱手站在玻璃器皿前,久违的纯粹的喜悦蔓至心头。


玻璃器皿中,沉睡的男子五官精致,身材完美,头脑发达。代号为ZK1124的实验体堪称划时代性成功类人体,在他们规划中,这个实验品除了治疗无所不能。

此刻,类人眼睫颤动,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盯着他看,然后他们就如同撞入了星辰大海。

新生的实验体在难受地眯了眯眼,江波涛心念一动,调低了实验室的亮度。强光减弱,类人的双眼得以全部睁开,望向江波涛腼腆一笑。……天生会撩啊,要不是周围还站着同事,江波涛都想捂一下胸口。


杜明托着下巴和吕泊远咬耳朵:“诶,你发现没,这个类人好像不会讲话。”吕泊远看着手中的面板琢磨着,“不能吧,各项机能都显示没问题啊,声带测试的时候也没毛病啊。”“可别是个哑巴吧?”吴启也凑了过来。

“还有一种可能,”方明华绕着器皿转了一圈,“现在他的智力和知识储备仍处于新生儿阶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设计的成年值。”


好奇环顾着四周的类人似乎察觉到他们在讨论自己,冲他们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他一直不说话,咱们怎么和他沟通啊?”

“不会说话的类人不算是成功的类人……吧?”

江波涛靠近玻璃器皿,与精美的像不存在一般的类人对视,暗暗思索,或许只是他不想说话。类人见他靠近,把手贴在了自己面前的玻璃上,鬼使神差地,江波涛将手覆了上去。类人的眼睛弯了弯,张了张嘴,“baba。”


诡异的静谧持续不到三秒,除去江波涛的几人发出爆笑。

“哈哈哈,他这是把江副院长当成爸爸了?”

“江副喜当爹啊!”

江波涛趁着档口收回了手,揉了揉眉心,无语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同事们,“新生类人通常会把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当做父母,这种事你们也大惊小怪的。”

果然还是已婚人士最靠谱,这样想着,江波涛欣慰地望向方明华。后者推了推技术眼镜,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噗。”

这个研究所不会好了,江波涛忧伤地想。


在给类人做完全身检查后,众人犯了难。按照程序,一切类人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生活测验,一个居家旅行杀人越货都能兼备的类人才是个好类人。可是他们这个类人做完体检后,就抱着江波涛不撒手。

面对这种情况,好队友们纷纷落井下石,江波涛痛心疾首,这个研究所吃枣药丸,至于这个类人,你的男神形象是被叶修吃了么?


几人商议后,一致赞同江波涛把人带回家,反正生活测验需要观测员,大家为江波涛这种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精神大为感动和钦佩。并未参与商议的江副院长亲切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呵呵,今年的奖金你们怕是都不想要了吧?”

掌握生杀大权的领导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以上才是江波涛站在厨房一边煮面,一边思考要不要热牛奶的真正原因,什么类人生活检测,简直是在带孩子。

新晋奶爸江波涛煮好了面,关了火。站在浴室门口敲了敲门,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答,虽然了解类人的强悍,江波涛心跳仍旧漏了一拍,直接推门进去。

然后就看见身材比例极好的类人躺在浴缸里的水底……吐泡泡,见他进来十分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躲避不及地江波涛被他甩了一身水。

在心中默念一万遍不和孩子计较的江波涛深吸一口气,过去把类人从水里拉出来。结果没估测好力度,一拉拽不动,反而被类人勾了个踉跄,差点一头撞进浴缸,与他脸对脸的类人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


类人穿着浴袍乖巧地坐在床边任由江波涛为他吹头发,自己的衣服在刚刚已经湿透,江波涛也干脆直接换上了浴袍。类人的发质极好,柔软又熨帖,如同猫咪柔细的毛发,类人半眯着眼,像安心被人撸的顺从猫咪。

想到这一点,江波涛的心里又塌下去一块,止不住的心猿意马。 由于工作繁忙,虽然本质上是一个热爱小动物的人士,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养一只陪伴自己的宠物。毕竟比起不负责任的照顾,还不如孤身一人。

不过,望着一声不吭的类人,宠物虽然没有,却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娃。


吹头发花的时间好像有点过长,两人出来的时候,面已经驼了。江波涛犹豫了一下,仗着类人没有见过真正的面条样子,神色平静地给他和自己各盛了一碗。

“这个叫做面条,是我们人类的食物之一。”江波涛说完,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堪称欺诈的行为无耻。

面容精致的青年接过了碗,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深信不疑地点头,“挺香。”

江波涛听了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骗这么单纯的人,只是罪过。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他还不是个人。


类人端着碗坐在桌边,接着手足无措起来,一脸纠结的看着手边的筷子。

江波涛挑了挑眉,“别说你不会用筷子?程序里是有这一项的。”

“呃。”不善言辞的类人因为无法顺畅表达,显得更加焦虑。

“你不会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喂你吧?”江波涛也很无奈。

听到后一句话,类人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美滋滋地把筷子塞江波涛手里,“喂我。”

江波涛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类人掐头去尾,就听到了,不会,喂你,几个字。简直是在耍流氓!


出于对自己手艺的愧疚,以及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江波涛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筷子。养孩子养孩子养孩子,江波涛第一千四百五十二次对自己这样说着。

半大的小伙子,大部分时间在为祖国发光发热,本身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所以江波涛就顺其自然地糊了类人一嘴酱。


就算被糊了一脸,依旧不能掩盖类人那张好看的脸,尤其他还这样全然信任的望着你,蔚蓝的瞳孔犹如平静的海面,一望无际。江波涛的呼吸不由得放慢,伸手擦掉类人嘴边的酱。

手腕猝不及防地被类人握住,那人低头,长睫轻颤,伸出红嫩的舌头,专心致志地吸吮着江波涛指尖上的酱。

轰的一声,什么东西在江波涛脑中炸开。


“咳。”江波涛满脸通红地抽出手,眼神慌乱地避开类人疑惑的视线,“那个……吃饱了没?”本来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然而一向最擅言辞的副院长,脱口说出的话却使周围愈发尴尬。不过好在类人暂时还没学会看人脸色和感受气氛。于是他愉悦而心满意足地笑着,“饱了。”

“把这杯奶喝了。”江波涛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适应奶爸的角色了,“喝完了就睡觉。”类人点了点头,捧着玻璃杯一声不吭地直接喝到了底。


虽然早就知道家伙身体里有特殊的消化系统,会把人类的食物分解成梅,再转化成类人所需能量传送到身体各个机体,然而亲眼所见江波涛还是直觉得神奇。

喝完奶的类人嘴边留下一圈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江波涛,江波涛递过去一张纸巾,就见类人迷人的眼瞳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小失望。江波涛嘴角抽了抽,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江波涛带着类人到今天刚收拾出来的客房,“你睡在这里,我就在你隔壁。”手把手地教完类人刷牙洗脸,也到了挺晚。跟类人道了晚安,江波涛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回自己房间,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如果有事就来找我。”类人窝在被窝里,听到话点了点头,如同温顺的羔羊依赖着牧羊人。


“报告,类人ZK1124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不良反应,对人类生活适应良好,有望进行下一个项目。”

江波涛对镜头说完,按下了发送键。


窗外繁星点点,月色融融,风间传来情人般的呢喃。江波涛最后吸了一口两指间的烟,掐在烟灰缸里,关了窗。不久前柔软湿滑的错觉还停留在指尖,想到隔壁沉睡的那个人,江波涛无声地笑了笑。


从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江波涛回想起今天还在假期中,于是翻个身准备继续再睡。接着就不期然地对上一双浅蓝色瞳孔,“我X!”一向温和的江波涛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什么情况??”

类人也被他突然大叫吓了一跳,很是惶恐。终于清醒过来的江波涛扶额,“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过来了?”然后他就发现一件更惊悚的事情,“你睡衣呢???”

并不太擅长回应这种描述性问题的类人竭尽所能地解释,“你说的。”急促地呼吸声,“不舒服。”江波涛一头雾水,“我说的?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江波涛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昨天他说的话,简直脑仁疼,“我是说过有事来找我……好吧,怎么个不舒服法?”“不是我。”类人十分费劲,眼里很是委屈,“睡衣。”

江波涛电光火石,江波涛醍醐灌顶,江波涛恍然大悟,江波涛汹涌

“所以就因为睡衣穿着不舒服,你就把自己扒光了爬到我床上来?”类人显然没看懂江波涛怪异的脸色,自觉他表述的极其准确,于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鉴于家里冰箱实在没什么存货,(总不能一直给类人煮泡面吃,被人知道一定会被当做虐待未成年类人处理),加上“不舒服”的睡衣。,收拾一番后江波涛还是带着类人出来逛了街。

类人对于四周琳琅满目的物品很是惊奇,各种东张西望。江波涛走出去老远才发现一向乖巧的类人没有跟上来,诧异了几分后,他走到类人身边。“你喜欢这个?”江波涛试探性地问道。

“嗯……”类人本能地觉得如果说喜欢这个人类一定会帮他拿出来,但是这样好像很麻烦人?他虽然刚诞生不久,但是脑海中可是存储了无数数据,最初看起来小白,也只是因为机能没有全部复苏的缘故。

类人迟疑着摇了摇头,他天生不是爱给别人添乱的性格,何况这个人还是江波涛。类人偷偷瞄了一眼嘴角带笑的“饲主”,哪怕昨天江波涛花了大部分时间与他阐述了他俩之间并非父子关系,可想同他亲近的感觉却是与生俱来。


盘算了一下自己银行账号里的余额,江波涛咬牙毅然决然地带着类人进了这家店。二十分钟之后,类人笑得像个抽出SSR的孩子,抱着新礼物。类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付账的江波涛,然后顺其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类人继续用纯真无暇的眼神望着江波涛,仿佛那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表达感谢的方式,可对于江波涛来说,这简直不亚于一记巴雷特狙击。

江波涛发誓,等假期结束他一定要严肃批评杜明,严厉禁止他这种往类人数据库里添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喜欢之类的数据。嗯,一定。不过类人嘴唇倒是挺软的……打住打住!可疑的红晕布满江波涛的耳尖。


晕头转向的江波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三个街区的,等他回神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再往前就是有名的花街。

类人一步一趋的抱着礼物跟着他,见他回头就冲他一笑。本身周遭就有悄悄打量他们的女性,一见更是频繁地瞅着他们,尤其是瞅着帅气的类人。江波涛扶额,居然如此大意,“该买的应该都差不多了,我看我吗可以回……”

“啊!!!!!!!抢劫啊!!!!!!抓小偷啊!!!!”

话还未讲完,就被一声尖利的女声打断,江波涛瞬时拉着类人寻着声音来源。好巧不巧,身穿黑色套头衫,还带着口罩的男子,慌不择路地向他们跑来。身后远远跟着一个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女孩子,高声喊着抓小偷。


江波涛很是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感染了张佳乐前辈的霉运,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理科男,动动脑子还可以,动手的话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他左右四顾,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办法。

眼看着那人逼近,江波涛心一横伸出了腿,没奢望能绊住他,但是耽搁些时间还是可以的。谁知腿还未迈开,来人一推,险些把他推到马路上,“闪开!”

身旁的类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江波涛,使瘦弱的理工男幸免于脸亲吻大地之难。

江波涛还在惊魂未定之时,类人已经放开他,如一阵风刮过,快速朝小偷追了上去。听闻身后的脚步声,小偷抽出裁纸刀就要回身一划。江波涛看得清楚,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大喊一声:“小心——”


只见类人上前右手抓住小偷手腕,左手擒住小偷左肩,又一个膝袭,裁纸刀落地,与其一起落地的还有它的主人。小偷被身手矫捷的类人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波涛蹿上前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将类人仔细检查,“你没事吧?”

类人露出他标志性的腼腆笑容,“没事。”纯良无害到无法让人把他和刚刚那个一招制敌的家伙联系到一起。

的确没有发现类人受伤的江波涛的心中犹如大石落地,说不出的安心。


警|察此时方姗姗来迟,江波涛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经过,又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才能免去了到警察局录口供,最后和类人在那个找回钱包的女孩子的千恩万谢中离去。


忍了又忍,江波涛还是说了出口,“其实你看到我当时在打报|警电话了,哪怕你不追上去,他们也会很快赶到的。”何况那小偷还有刀。

“他推你。”类人摇了摇头,望着江波涛的目光说不出的坚定。江波涛哑然失笑,很是无语,“可是我最后也没什么事呀,”他学着类人的样子眨了眨眼,“你接住我了。”

类人脸上出现了蜜之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江波涛觉得很有意思,拍了拍类人的肩膀,“谢谢你。”



回到公寓,江波涛为类人打开电视机,自己则转回厨房开始洗菜做饭。工作关系,江波涛的确很少做饭,家里也不常备什么食材,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做。感谢大学难吃的食堂,做饭已经不是一项求偶技能,而是生存技能。

高压锅里炖着白萝卜排骨汤,江波涛溜达到了客厅,类人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不知道是不是电视的点点亮光映在他的眸子上,单纯的葡萄眼此时闪闪发亮。察觉到了江波涛的气息,类人望了过来,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迷惑。

“有什么看不懂么?”江波涛很是善解人意。

类人转头看了眼屏幕,又转了回来指了指自己,“名字。”

江波涛心思一动,的确没有给他起过名字,不是没有科学家为类人取名字的先例,那位著名的枪神“苏沐秋”就是代表。可是……


犹豫不到一分钟,江波涛就把种种顾忌抛之脑后,“你想取一个什么名字?”类人眼睛顿时熠熠生辉,“你取。”他歪头想了想,又补充了几个字,“我都喜欢。”

江波涛没敢细想他所谓的都喜欢是什么汉字都喜欢,还是他取的都喜欢。他逃也似地从书房里拿出一本快积灰的字典,仔细翻看着。

想了想,写下了几个字。

泽鱼好鸣水,
楷字温仁和。

泽楷……周泽楷喜欢么?

类人看着那三个字,眸光明亮。

“周泽楷,”他念着,笑容放大,“很喜欢。”


受他感染,江波涛也没由来的开心起来,“那以后我叫你小周,你就叫我小江?”周泽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听见过别人喊江波涛小江,可他不喜欢。“江。”只有一个字,带着少见的斩钉截铁。

江波涛愣了愣,无奈地笑了笑,“也行,你高兴就好。”

有了新名字的类人还沉浸在喜悦中,不期然地看到了江波涛微垂的左手。


周泽楷愣了愣,快走几步贴在江波涛身边,然后仿照着刚才电视上的男主角,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江波涛的手。“疼?”类人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无垢的瞳孔望过来,满是心疼。

江波涛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还好。”并没有抽动,“许久不做饭,手有点生,没事的,一会贴个创口贴就行了。”周泽楷很是自责,拉过江波涛坐在沙发上,张嘴,轻轻地替他吮吸着伤口。

顿时,江波涛如遭雷劈,指尖所触,柔软湿润,不禁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江波涛的心跳,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快速而没有规律。

类人神情虔诚得像在颂祷,头顶的灯光倾洒,照耀在类人完美的脸颊上,神圣炫目到迷离,江波涛近乎以为他是他的信徒。

或许,应该,他是他的信徒。


天刚刚放亮,天边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澈又缥缈,自上个纪元以来,难得的好天气。江波涛伸了个懒腰,假期就要过去,趁着如此大好时光,应该补个回笼觉。

“你怎么又在这里?”江波涛十分习惯地看向睡在他另一侧的周泽楷,呵呵,自己现在完全不意外呢。“睡衣可是新买的。”

也刚睡醒的类人,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渐渐地,初始的迷茫消退,“床,不舒服。”还很努力的将眼睛瞪大了些,以示真诚。

江波涛嘴角抽了抽,万分确信周泽楷脑中存储的信息已经恢复得八九不离十。虽然知晓类人在初期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寻求熟悉的人依靠,但是自家这只未免也太粘人了些。



被迫穿戴整齐的周泽楷跟着江波涛回到了他最初诞生的那个研究所里,方明华已经到了,正在测试设备,见江波涛领着周泽楷进来,点头示意了一下。

江波涛会意,安排好周泽楷后走到方明华身边,“怎么样?”

方明华将数据平板递了过来,“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无论是大脑的发育,还是强健的体能都远远超于以往的,甚至可以与……持平。”

方明华隐去了那个名字,但是江波涛完全理解,如此也不由得也吃惊了几分。那天抓小偷的时候,他的确见识过类人的能力,只是没料到那居然还不到类人能力的万分之一。

如果进行了系统的训练,那数值可能还会继续上升。类人也会被施以更多用途,无论是在医疗上,还是在军事上。


只是,不知怎的,江波涛不愿意看到类人沦落为那样一种工具。江波涛朝着周泽楷的方向远远望去,类人坐在杜明对面,听他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类人亦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起来。

他会开心,会生气,可以理解你说的每一句话,不应该被当做什么筹码或者武器。他还有名字,周泽楷。

江波涛很早就知道类人被制造出来的那天就决定了他的去留他的作用的统统都与他无关了,作为一个普通的科学研究员,哪怕可以说是周泽楷的缔造者,江波涛仍旧是无能为力。


从那以后,江波涛就很少见到周泽楷了。将类人的身体素质状况如实向上级汇报之后,上面就来人将周泽楷接走到别的基地培训,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的路上。除了每个月末会回来做一次定项体检,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类人与外界接触的。

或有意,或无意,江波涛努力避开着和周泽楷的碰面,究其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不知是害怕面对日渐强大却愈发不爱讲话的周泽楷,还是害怕面对那个亲手将他制出又导致他如此的自己。

江波涛个性一向温和坚韧,可是头一次对自己的研发迷茫起来。一方面,类人的研究为人类各个领域带来了不可忽视的进步和发展,另一方面类人一旦作为武器被投入到战场,所带来的灾难也是无法估计的。

科学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问题是他们还握得住么?



江波涛如同往日一般,在早上八点准时踏入实验室,电脑还没有打开就被吴启叫住,“副院,boss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江波涛答应着起身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轮回研究院的院长佟林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武器制作专家,只是近两年来轮回人才辈出,院长显然更愿意将机会让给年轻人。所以他虽然还挂着院长的名头,但是基本上的研究都是交给江波涛他们去做,自己则是负责与各方包括单不限于政|府和军方的沟通和交涉。

江波涛琢磨着院长的想法,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是小江么?直接进来吧。”佟林爽朗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貌似心情很好?江波涛想着,推开了门。


周泽楷本来是坐在房间角落里装蘑菇,听到江波涛来了之后兴奋地抬头,类人见到江波涛之后的欣喜就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江波涛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周泽楷,仓促间只好下意识地抱以微笑。

“咳,”佟林咳嗽了一下吸引了两人注意,“小江啊,你也知道,ZK1124……”“周泽楷。”江波涛一反常态,从来长袖善舞的江波涛打断了佟林的讲话。“……他叫周泽楷。”不过既然已经开口,江波涛只好硬着头皮顶着上司差异的目光解释着。


“好吧,周泽楷。”老好人佟林从善如流,“他的语言能力稍微差些,这导致他无法与他人进行无障碍沟通,在任务执行上容易出现问题。何况日后出了问题,周泽楷也不可能随时随地回来修……呃……检查。”

江波涛隐约察觉到佟林接下来要说的话,左手握紧,周泽楷不知何时站到了江波涛身边。

佟林本来就是个开门见山的人,见铺垫地差不多,终于说出目的,“不过组织发现,你和他的相容性很高,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而且作为他的首席研究员,他对你也有一定依赖性。所以上面希望由能你随行,帮助他完成任务,对他做随身检测。”

“当然了,这一切以你的意志为优先。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会写个报告说明情况。”


望着佟林充满期盼的眼神,江波涛联想到的却是婚礼上期盼新郎说出I DO的神父,这个想法不禁令他打了个寒颤。

佟林作为一个前辈,可以说对他十分照顾,江波涛也做不出让老领导两难的事。更何况,江波涛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神态微微紧张的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类人,对于这个调动他也不是非常抵触。

江波涛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我明白了,我接受上面的安排。”

“好勒,”佟林直接在自己面前的文档上盖了戳,然后递给了江波涛,“你直接带着周泽楷去总部报道就行了。”

动作行云流水地让江波涛目瞪口呆,忍不住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好歹应该先看看新合同。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带着周泽楷从办公室出来,江波涛翻着佟林一起递给他的新文件,大致讲的都是总部的一些注意事项,和他的主要职责。这种东西以后有空再看也来得及,想罢,江波涛连同那个刚盖完章的文档一起收了起来。

“小周好久不见了。”江波涛微笑着正式和周泽楷打招呼。

“嗯!”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周泽楷的这一声嗯带着雀跃。

“以后可要多多指教了啊。”江波涛难得起了捉狹的心思。

周泽楷的耳尖瞬间红了,“不……”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容易引起歧义,他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道,“一起,努力。”

江波涛心情越发好,“嗯,一起加油。”



轰————

江波涛回过神来,连忙自我检讨,居然在战场上走神,太不应该了。他压低身形,避开流火,观察着远方的情况。周泽楷右手荒火左手碎霜,开启乱射试图打退逼近的敌人。一枪穿云成名太久了,很难见他陷入如今这种困境。

炮声轰鸣中,不远处沉默寡言却最可靠的类人和多年前那个稍显稚嫩的身影重合,好似时光逆流,依稀间类人初始睁眼,他撞入了那片星辰大海,从此迷失,再未醒来。


江波涛按了按耳麦,“小周?还压制得住么?”飘忽的信号将话语切割得支离破碎,连江波涛自己都没怎么听清。

“嗯。”周泽楷手下的操作仍旧精准。

“孙翔已经突破西边封锁了,敌方有所察觉的话会迅速回援。”江波涛话音刚落,果不其然,敌方相对完整的阵容突然骚乱,显然是得到了西侧遭袭的消息。

周泽楷抓住破绽再度打出个爆发高潮,本就军心有些动摇的敌方一下子分崩离析,零零散散毫无规律地朝东侧退去。类人自然不能让他们来去自如,飞枪操作着,就要追赶上去。


江波涛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不敢大意,“小周你先回来,暂时不要贴他们太近。”可是这次他并没有收到周泽楷的反馈,一直勉力工作的微弱信号终于寿终正寝,耳麦里一片嘈杂的噪音。

一股凉气直冲江波涛天灵盖,他顾不得自己安危。翻过战壕,也直追周泽楷而去,生怕错过什么。跑了几步江波涛才反应过来,先给孙翔和其他队员去了消息,然后猫着腰,从树林中翻出了事前藏好的备用消音机囊,无声地赶了上去。


心底不安蔓延,江波涛小心翼翼地逼近,他不敢追太快,容易被发现,也不敢太慢,害怕跟丢。只是,他们那一群人撤离得未免也太快了些,短短几分钟就没了踪影。

当务之急,先找到周泽楷,再从长计议。江波涛打定主意,开始提速。功夫不负有心人,江波涛紧赶慢赶,终于瞥到了撤退的敌人。他仔细打量着对方队伍,惊讶地发现周泽楷并不在他们中间。

周泽楷并不是莽撞的人,如果发现自己拿不下对方,不会逞能。那就是有可能像他一样尾随着?江波涛转动着视角,试图找出身着风衣的枪王。可惜,还是没有。


江波涛心跳犹如乍然断线的珠子,快速而没有规律。手心开始冒汗,险些控制不住手柄,江波涛询问总部有没有周泽楷的消息,回复同样说没有。

无尽的寒意沿着脊背自下而上,无法抑制的不祥预感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向来冷静的江波涛此时也无法镇静。


同总部汇报完此时的情况,趁着总部还未下达新命令,江波涛咬了咬牙,选择继续跟进。跟着还有一线希望,回去可能就真的失去周泽楷的线索了。

他相信以周泽楷的能力,不可能无所作为的被捉住或者被伤害。这不是盲目的自负,是他对他的信任。

江波涛开启隐身模式,朝敌方更近一步。江波涛很清楚,如果他此时被发现,下场多半是被俘。他在赌,赌一个两人都安然无恙的机会。



叶修站在指挥所的屏幕前,望了眼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叼着烟没有点燃。“孙翔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苏沐秋清晰的嗓音透过仪器传了过来,有些失真,“如计划一样,深入太过,已被切断联系。我和沐橙跟着他呢。”

“来吧,苏大大,让孩子们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叶修的声音带着笑意,苏沐秋几乎能想象出那人眨着眼的样子,当即也带了三分笑,“好。”


十分钟之后,孙翔被“请”到了兴欣指挥所中。“放开我!有种和我单挑!”即使被绑着,孙翔依旧怒吼着,完全没有身为被俘对象的自觉。他瞪着将他拿下的苏沐秋,如果眼神有实体,苏沐秋大概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叶修完全没拿孙翔当回事,十分顺手地撸了一把新新类人尖锐的短发,“乖,不急,一会儿周泽楷就来和你作伴。”


“不可能!”孙翔想也不想地反驳,“他在东战区呢!”苏叶二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实在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实诚。

“好吧,那我去趟东战区。”苏沐秋叹了口气,似乎很是不愿意,摆明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孙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透露了什么,“我靠!你们!无耻!”

苏沐秋很是无辜,“冤枉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

孙翔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唐昊知道后一定又会嘲笑我了。


苏沐秋溜溜达达地奔向了东战区,直接找了东区指挥官肖时钦,“有看到周泽楷么?”

见到苏沐秋,肖时钦明显一愣,“呃,”难到西区已经搞定了?“三十分钟前他还追着我们打,我们有意引他深入,只是后来就失去了他的踪迹,大概是看出问题,已经撤返了。”

肖时钦向来靠谱,苏沐秋一点头,“辛苦了,我估计今天应该就到……”话未说完,就让匆忙进来的方学才打断了。

“报告队长,我们抓到了轮回无浪江波涛。”


说抓到其实不太准确,因为江波涛是自己主动闯进来的,素来稳重的脸上挂着几许焦虑,“肖队长,苏副队,你们有看到周泽楷没有?”江波涛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了事情经过。

这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苏沐秋和肖时钦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江波涛的神情不像作伪,但是他们的确没有发现周泽楷,哪里出了纰漏?

“小江你先不要着急,或许小周还在这附近,也或许发现自己和总部断了联系自己先回去了也说不一定。”肖时钦柔声劝着江波涛。

江波涛揉了揉眉心,“麻烦肖队再探查一下,我也再问询一下总部。”


苏沐秋眉头微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稍等一下,你刚才说轮回原本的计划是周泽楷只负责狙击进军,后来见肖队回撤,他便毫无犹豫地跟上。你试图联系他,但是信号突然断了,只好跟着小周过来,但是跟过来后并没有见到他,最后不得不直接进来找肖队?”

“是的。”

“奇怪了,我从兴欣的方向来,截到的信息是一枪穿云跟进,但是一路上没有发现他。我以为他被肖队捉到,才直接来找肖队。”苏沐秋停顿了一下,望向江波涛,“两条指令是相互矛盾的。”

江波涛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糟了。”



战队演习后期一枪穿云失联的消息,迅速传到了联盟主席冯宪君的耳朵中,主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找准了他们演习的时刻,篡改了他们的指令,还有能力制服荣耀枪王。对方实力着实不容小觑,细思极恐,教人不寒而栗,

敌在暗,我在明,情况不是很乐观。而且到现在也没有接到什么信息,不知道对方到底怀着什么心思。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所以最后知晓周泽楷失踪的也就那几个人。


江波涛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整个人消瘦了很多,但是远说不上憔悴,眼神反而更是亮得吓人。苏沐秋他们都劝过他,但被江波涛坚定地拒绝了,他感谢前辈们的好意,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竭尽所能寻找着周泽楷的踪迹,用不同的代码呼叫着类人,试图再次建立起被切断的联系。叶修和苏沐秋依据苏沐秋的数据库,帮着江波涛找寻重联的方法。

肖时钦则从那个被修改的指令出发,企图找到对方入侵的途径。

可惜暂时,他们的努力犹如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直到第十五天,波图上终于反馈回了周泽楷一点微弱的讯号。肖时钦再三核对了并不是什么陷阱,苏沐秋带上江波涛直奔目的地。终于在一间废弃的仓库中,找到了伤痕累累的周泽楷。

见到周泽楷的一瞬间,江波涛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瞬间安心、愤怒、惊诧、怜惜、心疼、犹疑、欢喜诸多情绪涌上,连眼眶都红了一圈。

如果可以,苏沐秋也不想打断两人,只是在如此情况下,他也实在不敢耽搁。未知的危险还围绕在他们周遭,未及细想的问题也有许多,对方最终为什么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周泽楷?对方还有什么底牌?这到底是个诱饵还是被追查到后的退让?


回到总部的同时,联盟已经为周泽楷准备好了监护室和顶尖医疗人员,包括号称治疗之神的微草方士谦和首席牧师霸图的张新杰。江波涛作为周泽楷初始研究员本来也是想直接进入的,却被张新杰拦下,以严谨著称的牧师拒绝了江波涛的请求。

“你现在精力不足,不足以应对对类人的精密治疗。”理智到无法反驳。

江波涛没有再坚持,房间门口顶上的红灯闪烁着,他在门外坐了不到一小时,就站起来回到总部会议厅。

见他没有等在监护室外守着周泽楷,众人很是惊讶。

“我更想弄清楚,谁是幕后主使。”江波涛一字一顿的解释,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其他情绪。



周泽楷身上的伤虽多,但都没有伤到筋骨,休息几个月以类人自身强大的自愈能力,大概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令人头疼的是,他们无法唤醒周泽楷。

是的,无法唤醒,因为周泽楷开启了自我休眠。除非他本人有苏醒意识,否则只能进入到他的意识中,拿到类似于开机密码的代码,才能将他从沉睡中拖出。

不知那些人对周泽楷做了什么,导致他一点想自我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进入类人的意识固然也可行,只是这不仅可能会对类人造成一些不可逆的伤害,对进入他意识的人也是不小的威胁。

类人的意识如同无数卫兵把守的城堡,一旦有人试图进入,被发现后通常会受到攻击,这也对休眠的类人是一种负担,更不用说遭受到攻击的人也会出现陷入休眠的状态。

更何况,就算能侥幸进入,如何拿到代码也是个大问题。


得知这一情况的江波涛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情,他早便猜到敌人不会那么轻易对周泽楷放手,如今他们也算是完成了目的,休眠的周泽楷自然等同于废弃。联盟放弃他还好,若是坚持治疗,对联盟资源也是一种消耗。

这一切江波涛都能看得出来,所以他更为坚定地对上级请示,由他来进入周泽楷意识。

“他是我创造出来的,我不会轻易放弃他。”


江波涛同方士谦和张新杰泡在监护室里近乎一个月,研究着如何将进入意识失败的概率降到最低。一直以来反对各种非百分百成功概率的张新杰,这次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止江波涛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行为。

没准是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江波涛自嘲地笑了笑。

在他人眼中,一个类人再有价值,也没必要花费这么大的心力,大不了再制造一个就是了。可是对于江波涛来说,那不是一般类人,那是周泽楷。


江波涛自认是一个俗气的人,见山是山,见海是海,见花便是花。唯独见到了周泽楷,云海开始翻涌,江潮开始澎湃,蝴蝶的翅膀煽动着整个世界颤抖。无需开口,他和天地万物便统统奔向他。

他不是个会自欺欺人的人,那个很早之前就知道的原因,出于什么他一直没有说出口。没有讲完的话,没有唱完的歌,没有走完的路,永远遇不到的你。

无论如何,就算全世界都认定他疯了,他也不会放弃。


“目前成功率是86.72%,你确定现在要进入么?”方士谦最后核查着数据,难得看到这种严肃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时间拖得越久,对小周的损害就越大。多谢两位前辈,我确定了。”江波涛同样严肃地回答。

方士谦一副早就知道答案的模样,“行吧,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就给我们一个信号,我们会尽快把你拉出来。”

“麻烦前辈们了。”江波涛躺在了周泽楷旁边的床上,带上了头盔,闭上了眼。

紧接着,目眩神迷的光芒充斥在他的脑海,一股不可抗力将他吸入意识深处。



江波涛进入之前想象过周泽楷的意识堡垒是什么样子的,无数猜测都被他一一否决。类人的潜意识应该是他最安心的地方,是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他可以退守的港湾。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忽然出现在极为熟悉的地方时,被莫大的不知名的羞耻和微不可寻的灵魂底处的欣喜包围。原来在周泽楷的意识深处,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是自己家么?

始终绷着一线的理智提醒着江波涛此行的目的,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放缓了脚步慢慢巡视着自己家。这栋公寓的隔音极好,直到他要走出走廊尽头,才察觉出异样的声音从虚掩的卧室传出。


江波涛虽然一直沉迷于科学研究没谈过恋爱,对其他事情的排解也有限,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年方二十血气方刚的正直青年。此时这种声音出现,江波涛实在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应对。

紧接着他意识到,这里是周泽楷的意识堡垒,那么在卧室里做这种事情的有且只有周泽楷一个人了。想通其中关节,江波涛脸烫的都能蒸熟一碗鸡蛋羹,一种无法压抑的好奇促使他神情恍惚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冲击着江波涛残存不多的理智,并且貌似连最后这一点理智也有下线的趋势。


MINI Coupe


睁眼时皆是白炽灯,江波涛放空的脑子渐渐回神,然后他就恨不得自己再昏睡过去,手无力地搭在眼皮上,心底的小人咆哮着怒吼着,我特么都做了什么!!!!!!如果可以,他一定会选择给自己一巴掌冷静冷静。

“怎么样怎么样?代码拿到了么?身体哪里有不适的地方么?”偏偏有人不让他清净。

江波涛慢慢坐起来,很是尴尬,“咳,那个……”

方士谦一脸我了解,“这种事情一次性就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不过太频繁地进入意识,身体会超负荷。”方士谦善解人意地拍了拍江波涛的肩膀,“大不了过个十天半月再试试。”


“不用十天半个月,照周泽楷现在的身体情况,最多不出一星期就会陷入深度休眠。”张新杰的声线透着一股冷漠。

江波涛清楚并非这位前辈无情,甚至他更了解周泽楷现在的状况。方士谦前辈所说的,也不过是安慰他而已。

江波涛苦笑着,把脸埋进手掌。方士谦和张新杰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周江两人,还顺手带上了门。


如今他庆幸那时身体的感受并没有切实地反应在现实中,只是刚刚意识中进行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周泽楷触碰过的地方,滚烫地像要燃烧起来。炽热的吻,不灭的魂,呢喃的耳语,痛彻心扉的交错,缠绵缱眷的情话。

*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梦境与现实重叠,分不清何处是来路,哪里是归途。江波涛坐在周泽楷床边,握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发呆,沉睡中的周泽楷看不出往日枪王的半分神气。神态柔和,眉宇无澜,眼角淌着安然的暖意,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

和贪睡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江波涛止不住地想笑。如果这个人能醒来,他愿把忐忑给他;心跳给他;彻夜长谈的星光给他;临睡前的吻给他;冰淇淋的第一口给他;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给他;一腔孤勇和一湾宁静统统给他,如果他能够醒来的话。



三个月后——

苏醒后的修整不可谓不繁琐细碎,周泽楷像是一个听人摆布的木偶乖巧地靠在床上听江波涛复述着注意事项。“基本上就这些,有我哪里没讲清楚的地方么?”江波涛终于得以喘口气。

周泽楷想了想,摇了摇头,贴心地把水杯递过去。江波涛接过润了润嗓子,“总部特准你两个月的假,用来复健和放松。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出去了,有事叫我。”说罢,江波涛就要起身,结果衣角被人拉住。


“等……”

难得见到小周主动要求什么,江波涛笑眯眯地回头,“怎么了?”

“代码,”周泽楷有点不好意思,“怎么知道的。”

江波涛眨了眨眼,“求我。”

周泽楷顿时更加局促,“拜、拜托。”声音发颤,指尖都跟着红了起来。他不擅长撒娇,这已经是最大努力。

“I love you.”谁想江波涛只是迅速地在周泽楷耳边说了这一句。“你很早就把代码告诉我了,只是你没发觉而已。”江波涛难得有些洋洋得意。

只做不说的类人急促不安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果断亲了上去,之后的一切话语,淹没在彼此的深吻里。


8个字母,3个单词,表达同1个含义。

I(1个字母)

LOVE(4个字母)

YOU(3个字母)

——831143



*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出自《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译作这些法都视如梦幻泡影,视如朝露,闪电,一切都是瞬间,一切皆为梦幻。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出自《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译作本性为空,空性是没有生灭、没有垢净、没有增减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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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久不见啦!这篇文本来是想当琪琪生贺的,但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拖到了现在。

咳,希望琪琪不要嫌弃,也希望日后你一样能找到那个能理解你,爱护你,陪伴你的人!

我没有烂尾没有烂尾没有烂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文手为什么突然想画画(大概是摸鱼的一百种方式之一)
一只少年公子叶,每天被迫穿着私立学校校服去上课,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打游戏有意思。

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手机码字,格式见谅。

风月的番外终于大结局了(……),可以把番外写成连载我也是很厉害。孙哲安和叶茗这对真的可以说打破了我很多记录,比如初中毕业后再没写过长篇BG,比如头一次尝试的同人中的原创,再比如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也没有办法幸福的在一起,完全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不符合我对自己的要求。
我入坑的时候曾立过一个flag,绝对不写BE,然后就被啪啪打脸了……(。•ˇ‸ˇ•。)难过。我过去写的文都是那种他和他经历某某某事情意识到彼此的重要性,幡然醒悟后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皆大欢喜。可是这篇……我做不到。除了在正文里没有出现过叶茗的原因,还有就是他们根本没办法HE。抵不过的哪是似水流年,江山早为他们说定了永别。


爱也是你,恨也是你。
冷也是你,暖也是你。
缘也是你,劫也是你。
须臾是你,百年是你。
根本没有什么生同衾死同穴的缠绵悱恻,只有信任情感消磨殆尽之后的绝望和心如死灰的放手。正文里面孙哲平曾纳闷过为什么孙哲安一下衰老,因为他生无可恋了。孙哲安的愿望是为荣耀打下盛世江山的基础,毕生都在打压老牌世家,扶持寒门子弟,让两方相争,皇权才可平衡,他拿捏了一辈子人心,唯独漏算了自己。


那把陪葬匕首是当初他们在江南逃难时,叶茗替他挡暗器时候用的,叶茗以为早丢了,其实让孙哲安后来找回来了。那之后这把匕首没离过他身,叶茗两个字也是他自己刻上去的。
叶茗舍身救他,除了因为叶家自小教育她要忠君报国,大概还希望作为将来的一个筹码,可她后来,也没再用过。

归根到底,叶茗其实和孙哲安是同类人,都会为自己想守护的不择手段倾尽所有,叶茗想守护叶家和叶修叶秋,孙哲安想守护荣耀孙氏王朝,叶茗选择以身殉道,孙哲安选择自吞苦果。
何其有幸,遇见彼此。何其不幸,彼此遇见。
所以最后他们终于和解达成共识,下辈子莫要再见了。
这篇文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悲剧,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无能为力。

【风月 双花线】陌上花开 番外二 不见子都•陆 真•大结局

我发誓这次真的完结了……而且真的不是烂尾!!!!

 @天地玄黄≯裴璇 那个啥,你的生贺来不及了……先用这个垫付一下,回头补给你。

……这个文……写的时候……死机了不下三次……导致我……都有……心理阴影了……朋友们再见……我觉得我……心脏病……突发了


*此文为陌上花开的番外,文中主角多为原创、多为原创、多为原创,少数是全职同人!

*此文为孙先帝与叶先后的往事,即孙翔父母的故事,涉及孙哲平叶修孙翔的童年和少年。

*此文为BG,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

*建议大家先看完正文防止剧透。


还是说正文的链接有敏感词,摊手,只能就放番外的了。



番外

落花时节   不见子都•壹   不见子都•贰   不见子都•叁   不见子都•肆   不见子都•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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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声凉到梦。

久离撑着伞站在叶茗身边,叶茗仰首望着紧闭的殿门,动也不动。

细雨如织,犹如缠绵不醒的梦境。

木兆诺诺道,“娘娘,不是奴才斗胆,只是陛下有所吩咐,谁都不见。”


雨滴落在伞面上,声音清脆,扣在谁的心头。

靡靡雨丝随风纷飞,扬扬洒洒濯洗了屋梁颜色,高耸威严的庭院噤若寒蝉,地面上稍凹处积了些雨水,泛起清波涟漪,恍惚倒映,光色斑驳,迷离虚幻。


久离眨了眨酸涩的眼,低声道,“娘娘,咱们先回去吧,或许……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大少爷怎么可能通敌卖国呢,等陛下彻查后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清白?”叶茗仍旧望着殿门,“孙哲安一向视我叶家如眼中钉,值此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枚刺拔去。不管叶修是否被人诬陷,是否当真叛国,他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一个明面上的理由,而陶轩投机,给了他这个理由。”


想起陶轩,叶茗冷笑。

“不过你说的也对,本宫是正一品皇后,定国公叶家嫡长女,皇上不想见我,我还就非见他不可。”

久离打了个寒颤,她忽然想起年幼时第一次见到叶茗的场景。高扬着的眉头,闪着狡黠的双眼,英气逼人的笑容,明明只是个孩子,却是叶家最耀眼的存在。

入宫后小姐锋芒收敛,后来不理世事,犹如夜空中的星斗,陨落得毫无痕迹。直到今天,叶茗嘴角带笑,眸中光绽,近在咫尺,却让她觉得遥不可及。

叶茗,终于回来了。



孙翔拉着叶茗的手懵懵懂懂,“母后,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叶茗偏头看着儿子,微笑,“去给你皇祖母请安。”

“可我放学后有去请安啊。”孙翔嘟哝着。

“再去请一次,这次母后带你去,以后就不会了。”叶茗嗓音柔和,语气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孙翔隐约觉察到什么,他皱了皱鼻子,握着叶茗的手越发紧。


到了静和殿,孙翔同太后请过安后,就被久离带到侧殿。偌大的宫殿,只剩叶茗和太后两人。

太后似乎知道叶茗的来意,叹了口气,“你决定了?”

“决定了。”叶茗长跪不起。

太后似乎很疲倦,挥了挥手。

叶茗叩首,“多谢太后成全。”然后起身,退了出去。


还未出院,孙翔小跑几步赶了出来。“母后!”生怕叶茗没听见,“母后。”久离跟在他身后追了出来,在不远处停步。

叶茗不得不转过身,半蹲下来,与孙翔平视,“翔儿,母后有一件重要的事不得不去做,以后可能就没时间照顾你了,以后你就和皇祖母住,可好?”

孙翔抱住叶茗摇了摇头,“儿臣不想和母后分开,儿臣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叶茗苦笑了一下,抬手搂住了孙翔,眼中思绪翻涌,心口隐隐作痛,“乖,听话。母后保证有空便会来看你。”

孙翔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说话算话!”

轻轻浅浅地,却正好敲在叶茗心头

“说话算话。”叶茗揉了揉他的脑袋。


看着叶茗远去的背影,孙翔狠狠地抹了把脸,努力不哭出声来。

“骗人……”



御书房宫灯摇曳,孙哲安眉头紧锁批阅着新呈递上来的奏折,“斗神”叶秋已被押解进京,如今关押在天牢,听候处置。

有宫女端上宵夜,孙哲安头也不抬,示意她放下就走,结果等了半晌也不见宫女出去。孙哲安似有所察,眯着眼看向来人。

那身着绿色纱衣的女子,梳着宫女的百合髻,神色悠然,眼眸潋滟,朱唇轻抿。

孙哲安脑中荡起女子的名字,简直令他咬牙切齿,叶茗。


叶茗施施然地向孙哲安行了一礼,“陛下不愿见臣妾,臣妾只好出此下策。”

“皇后有何贵干。”孙哲安冷冷地看着她。

见孙哲安没有赶她走的倾向,叶茗不慌不忙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与陛下来谈个条件。”

不等孙哲安开口,叶茗继续说道。


“我叶家自开国历经一百五十三年,世代忠良,家世显赫,出过将军出过帝师出过宰相亦出过后妃。陛下忌惮,自是应该,我只是没想到……”

叶茗语带讽刺地看着孙哲安,“叶修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陛下应该最清楚不过,通敌叛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从小到大,但凡他展现出一点才能,你就恨不得将他抹杀。敢问,叶家可曾对陛下有所怨言?”叶茗越说声音越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稍稍吸了口气。


“陛下一贯重文抑武,边疆鞑靼蠢蠢欲动,你却视而不见,多次驳回家父奏折,还斥其危言耸听。叶修便化名叶秋参军边塞,只为战争火起时可为王朝尽些微薄之力。”

“这些年来,叶修一直驻守苦寒之地,多次阻鞑靼于边关,破铁骑于关塞。他斗神的名号,不是陛下给的,是自己挣来的!”


叶茗压抑多年的怒意终究爆发,目光灼灼盯着孙哲安。

“陛下只看见若叶家再添斗神光辉,必定难以掌控,不许叶修回家与父母相见,却不知我叶氏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权力地位。”

“如今证据不足,尚未定案,叶修却被直接押解进京。”叶茗冷哼一声,“我倒不知,如今荣耀律法这般随意了。”


叶茗讲完微微一笑,“如今我骂舒坦了,陛下有什么想说的?”

没想到孙哲安肩头耸动,接着开怀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甚至还抬手抹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泪。

叶茗静静看着。

孙哲安笑够了,眼神瞬间阴鹜,“你说叶家没有二心,那为何这么多年,处处掣肘朕。叶钧那个老狐狸,座下门客无数,哪个不是朝中重臣。他将你亲手送进宫来,不也是为了换取荣华富贵么?”


“生为人臣自当有责,直言上谏。朝中大臣与家父交好,自是朝中风气使然。至于我为何入宫,陛下难道不应该最清楚么?”叶茗丝毫不惧孙哲安,起身缓缓步近书桌。

孙哲安脊背一僵,“你都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

叶茗面上浮出笑意惨然,“如今讲这些有何意义。”


孙哲安听罢似乎被抽取了全部力气,靠坐在椅背上。

“你不是来谈条件的么?说说吧。”

“希望陛下可以……放了叶修。”叶茗的身影投在案台上,纤细修长。

“皇后是在说笑?你能拿什么来换?” 孙哲安嗤笑。

“太子见长,陛下担忧将来外戚专权,皇位旁落。一旦叶氏再次拥兵自重,那这些年的打压就会付之东流。”叶茗垂眸,看不清表情。


“所以,一命换一命。我死,叶修活。”

不知哪里来的狂风大作,敲着窗框嘎吱响。

孙哲安死死盯着叶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茗面色不改,“只要皇后薨,陛下所担忧的自然不复存在。叶修如今兵权被夺,与平民无异,不成大碍。我会劝说家父辞官隐退,到时这朝堂之上,叶氏不在。”


孙哲安语气阴冷,近乎实体,“你死了,翔儿怎么办。”

提到孙翔,叶茗顿了顿,“他不会记得我的。”纵然早就知道,说出口时心口仍旧不可抑制地刺痛。

“皇后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宫灯明明灭灭,两人影子若隐若现。

“陛下不会觉得臣妾来全无依仗吧?陛下不觉得周围太静了么?”叶茗嘴角啜着笑意。


孙哲安一惊,沉声道,“木兆!”

本该迅速出现的太监没有回应。

“你!大胆!”孙哲安惊愤交加,怒不可遏。

叶茗笑眯眯地似听闻到夸奖,“如此,可够资格与陛下谈条件了么?”


“……若是你死后,我依旧处决叶修呢?连斩皇后和斗神,根除叶家,这种事才是我会做的吧?” 

孙哲安仍是孙哲安,纵使到此地步,面上仍是桀骜。

叶茗偏着头,像被这个问题困扰住,双眼有些茫然,“说来陛下或许觉得可笑,但事到如今,我仍愿相信陛下……”说着貌似自己都被逗笑了,勾了勾嘴角。

“帝王尊口,一诺千金。朝令夕改的事,陛下不屑去做的。”

“以我皇后之位,以叶家百年门楣,以定国公之权,只换他一条生路,何乐而不为?”


孙哲安双眼幽黑,看不出情绪,叶茗始终微笑着,不急不缓,等着答案。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晨曦爬上天际,微弱的亮光自东方透过小窗洒进来。

叶茗脸上的笑都凝了一层寒霜,孙哲安却如同睡着般阖目不语。

多耗一分,叶修就多一分危险。叶茗忽然靠近孙哲安,站定,柔声道,“陛下觉得这笔交易,可好?”

孙哲安像是瞬间苏醒过来,眸中光耀星星点点,嘴角也带了笑,“好。”


叶茗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拔开塞子,将其中无色无味的液体倒在早时她端来的夜宵中。

“我记得陛下曾说过最喜太皇太后做的糖水鸡蛋,”叶茗望着孙哲安,然后端起碗一口饮尽。“想来以后是再没机会做给陛下了。” 


孙哲安依旧笑着。

似是觉得自己厨艺不错,叶茗还微微颔首。

“陛下放心,此毒无解,也不会让人看出中毒迹象。不过纵使有人查出什么,以陛下秉性也不会当做什么大事。”


说罢,如同来时,一个人端着放着碗的托盘出去了。

仲怔半晌,孙哲安貌似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来,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



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半日闲,此毒真是名不虚传,叶茗服下后一直昏昏沉沉,几乎大半日子里,意识都在虚无的梦境中。

她劳碌了半生,一直在殚精竭虑地活着,想着如何保住叶家,再怎么强悍,她也是人,也会累。

可现在,就算她想做些什么,也有心无力了。偷得浮生半日闲,也好,无需计较得失,无需思虑生死,无惧无畏,无悲无喜。


待到第二日,叶茗遣散了所有宫人,整个凤鸾殿静到令人窒息。她勉强睁眼,迷迷糊糊中,见到好久不见的长思坐在自己身侧,略有担心的拧眉。

“你妹妹让我派去照看孙翔了。”见是她,叶茗安然地又闭上了眼,“孙哲安可有动作?”

”……陛下最后以证据不足为由,褫夺了大少爷‘斗神’的称号和官职,将他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老爷上奏辞官,陛下准了,还下旨教小少爷承袭爵位。如今家门紧闭,不接外客。”长思低语着。

叶茗点了点头,孙哲安还是老套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孙哲平那孩子呢?”

“琅王爷自请下江南了,看着像赌了气。”长思斟酌着。

叶茗轻笑,“哲平一向同阿修交好,在此事上最是不信阿修叛国的人合该有他。想来一是寒了心,以退为进;二是想自己去查个彻底。那孩子心眼实诚,认定了的事便不会改了。”叶修能有这么一位好友,也是福气。

只是可惜……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了。

至于孙哲安,这么些年的恩恩怨怨剪不断理还乱,无论是谁亏欠谁,都希望来世,莫要再遇见了。


长思见叶茗脸色白了白,于心不忍,“娘娘,可要请老爷夫人与少爷进宫一叙?”

叶茗闻言咳了咳,“何必,此刻必然有数以万计的人等着看我叶家笑话,万不可教他们知晓,落了人把柄。”叶茗就着长思的手喝了口水,“我中毒之事,此生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可明白?”她抓着长思的手腕,殷切地望着她。

那力气不大,充其量只是搭着,长思却觉得挣脱不开的沉重,终究是不忍地别过眼,“……奴婢,定不负小姐之托。”

见长思答应下来,叶茗舒了口气,越发疲倦,眼皮一沉,又要睡去。长思替她掖了掖被角,无声地退了出去。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是、少年游。



叶茗是被冷风吹醒的,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她醒来,体贴地为她盖上披风,厚重而暖和,带着淡淡的龙诞香。

夜幕已然降临,银月如钩,挂在半空中,星光闪耀,煞是夺目。

叶茗因“半日闲”而迷糊的意识不知觉清醒许多,还有多余的力气调笑道,“陛下好兴致,带臣妾来屋顶上吹风。”

“嗯。”孙哲安将叶茗搂得更紧,似乎是在答复她。

难得见孙哲安没有反驳她,叶茗一时间反而不知该如何接话。


繁星闪烁,茶香沁鼻。净白的月光扫过金色的琉璃瓦片,使得屋顶上的两人投下斜长的暗影。

最后还是孙哲安开了口,声音悠远,“有一件我已经忘掉许久的事,说与你听。”

说着他将下巴靠在叶茗肩头,叶茗在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孙哲安偏头看到叶茗眼底流淌的星光,嘴角也溢出一抹笑来。

在这寂静的夜色中,谁的声音低沉醇厚犹如发酵的冬酒。

思绪飘远,好似很多年前,有人用同样的嗓音在她的病榻前,笨拙地唱着曲调怪异的歌曲哄她入睡。

经年已逝,千帆过尽,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他五岁,她三岁。

他母后与叶夫人在未出阁前是极好的手帕之交,带他去叶府玩时,两位地位超然的夫人打趣道,你可喜欢茗儿?喜欢!可要娶她为妻?自是要的!大人们纷纷合掌大笑。

偏那孩子认了真,我要为茗儿仿着她故里江南的院子,建个水榭,学习汉武帝,金屋藏娇!


他十岁,她八岁。

他被那些老夫子烦得恼了,借口来定国公府上请教兵法上的问题。且逛且走,到了后院,见一红衣娇俏的女孩子正要往树上爬,大惊,下意识一拽。女孩气急,你是何人,怎的到我家。

他不答,抬首望去树梢,上树可是为了那只纸鸢?她仰首,叶家儿女不求人!他笑,不算求我,我自愿的。

而后几个起落,将纸鸢奉上,作为交换,可否告与我姑娘姓名。她歪头想了想,我叫令仪。


他十五岁,她十三岁。

他出宫闲逛,忽看前方街道拥挤,好奇,围观之。原是俩卖瓷器小贩相撞,皆强调自己损失更为惨重,互不相让。一年轻少女笑道,既如此,不如你二人物品交换,便不亏了。众人称好。小贩们无言以对,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收拾满地狼藉,走了。

他浅笑,跟着那悄然离去的少女,见她进了定国公府后门。思索不到片刻,亦踏进了府门。


他二十岁,她十八岁。

他终于娶到心心念念的人,他欣喜到不能自已,却不敢在宫里表现出一丝一毫,甚至冷落她来告诫欺骗自己他不爱她。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可惜,最后他也没护住她们。

江南的那个大夫问他保大还是保小,他毫无犹疑,低吼着保大。出来后大夫讲,她中毒又小产,日后恐怕极难再孕。

他在阶前枯坐一宿,告诉自己无妨。他对木兆下了死命,此事决不可同外人道,包括她。若有人知晓,她必被废。


他二十五岁,她二十三岁。

他成了帝王,再没有人可以伤得了她,他掏空心思将她喜爱的送进她宫中,为她推却秀女入宫。他本以为可就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偏偏她家为她添了一对双胞弟弟。

他这时方想起,她并不是,也不能是他普通的妻。他发狠的冷遇她,仿佛在惩罚自己。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何此时才确认,他们之间的结合,唯有十足的功利和市侩,再容不下其他。

他借皇祖母冥诞之名,将她拖出宫。聊了许多不该聊,讲了许多不该讲,记了许多不该记,偏偏愈发不可自拔。

他以为她同他一样纠结的,没想到不过几日,她请奏他广纳良选,绵延子嗣。

原来,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三十岁,她二十八岁。

如她所愿,他选了许多家世雄厚的贵族之女入宫。后宫充盈,却始终没有皇子,连个公主都没有。众人皆称是他子女福薄,却不知那些女人在入宫初就被喂了柿子蒂水,终生不得有孕。若不是她的孩子,其他女子又怎配为他生养。

她说他素来无情,堪为千古帝王,他苦笑,若可以,他倒想做个昏君。

唐家小姐是个意外,那双眼望着他时,带着未被驯养过的傲气,冷锐而犀利,似曾相识,何其像她。

她已许久不曾那样看他了,好像是自从她弟弟失踪之后,那个叫叶修的孩子过于早熟,他不喜欢一切不可控制的东西,除了她。

她再次怀了他的孩子,他激动,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宫人去看她,努力学着做好一个父亲该做的,可她说什么?她说她怕他的好。

理智崩溃,世界轰塌,他一个人坐在望月楼顶喝得酩酊大醉,木兆找来跪着求他别再喝了,他红着眼怒吼,你懂什么!唯一疼爱他的祖母过逝,手足至亲的兄弟要杀他,而如今,这世上唯一懂他的发妻也说不要他了。

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说她怨他,他认,比起不在乎,至少还能在她心中占些地方。他以为有了孩子作纽带,她会同从前般对他温和的笑,他又错了,她脸上带了张永远看不真切的面具,始终端着她皇后的架子,多可笑,那张面具是他亲手为她带上的。

他南巡,遇到了一女子,并非绝色,只是笑起来有八分像她。他将女子囚与皇宫一角,仿着江南建立别院。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故称汉广轩,她说她叫令仪,那就封那女子为令仪夫人。他日日流连,为自己构建一个虚无的见不得人的梦。

叶修回来,她放低姿态请他高抬贵手,他怎可拒绝。孙翔选唐昊为伴读,他知不妥,倒也没有阻拦,偏偏就疏忽了。毒是唐氏下的,本是想借唐昊太子伴读之便,下给孙翔的,不料让叶修误食。

他本想说与她听,可她再也不愿信他了。他借那个令仪夫人之手拿掉了唐氏的孩子,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同她怎会落到如此境地,何况,唐氏当初要害的是他唯一的孩子。若不是唐家尚且有用,怕是连条命都不会留。


他为她做了这许多,她从来都没正眼瞧过。在她心中,世上最重要的只有叶家和她那两个弟弟。假使唯有如此才能让你真正看我一眼,那就这样吧。反正他作恶太多,迟早要坠入阿鼻地狱的。亏欠你那么多,早就还不了了。

只是……


“若有来世的话,你我莫要再见了。”



启正二十五年,明孝后叶氏薨,启正帝大恸,斋戒数月,罢朝数日,以皇太后之礼厚葬,追封其为端和敬墩肃明孝梯皇后,再未立后。

启正二十六年,冬,启正帝崩。依其遗言,与叶后同葬。

世人皆喟叹帝后鹣鲽情深,万代传唱。

千百年后,地宫重启,打开棺椁,惊觉陪葬品唯一把匕首尔尔。匕首装饰全无,锈迹斑斑,只能依稀辨别出把手上有“叶茗”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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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 番外二 不见子都 完结


由于我们是联文,所以也希望大家对我们同一系列的作品多多支持,可以订阅我们底下【千机诉风月】的TAG的,也可以戳下面的链接。

风月伞修线——桃之夭夭 @死宅懒废 [已完结]

风月双花线——陌上花开 @晴琪  @晴日打伞☔️君莫笑  @Anna绛琪 [已完结]

风月喻黄线——余音袅袅 @浅绥旒长 

风月周江线——高山流水 @西草无秋风.  @晓妖妖妖



我在写完之后才发现,用BE做生贺大概是脑子瓦特了……所以我先出去避几天风头Orz

以及,有没有小伙伴能猜出来最后的那把匕首是怎么回事呀?猜出来的有奖励哒!


一些并不重要的话:

咳,万事先道歉,对不起!

然后再来谈谈文本身,其实不止你们,连我手里都拿了把刀,不知道是该捅男主还是捅自己(……)。

我也曾想过,结尾要不要这么惨烈,换个皆大欢喜的终场会不会更好。然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出最开始的这个。为什么风月正文里从来没有叶茗的身影,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在了。

当我自己想清楚这一点的时候,抑制不住的酸涩冲出鼻腔……

我始终相信,这个结局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最适合的。

叶茗和孙哲安之间互相亏欠太多,叶家和皇室之间的矛盾同样不可调和,谁都有错,谁都没错,只能说他俩生不逢时。

一直以来总有小天使说我只虐叶茗,真的不是!(我认为)真的是更虐孙哲安一些,毕竟大家追随的始终是叶茗视角,所以忽视了孙哲安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很多事情就像他自己说的,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哪怕不愿,却也不得不去做,导致更多小伙伴对他的误解,也算是虐的一种吧。(揍)

世界上最理解孙哲安的就是叶茗了,可惜亲手将叶茗逼上绝路的也是他,生、老、病、死、爱而离别、怨却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生八苦,他俩差不多都占全了……

但是我郑重保证,风月里唯一be的cp就是孙哲安和叶茗,其他cp都会百年好合,修成正果。

在此,诚挚感谢一路而来对我,对这篇文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爱你们!笔芯!!!

那么我们,下一篇再见啦~



【风月 双花线】陌上花开 番外二 不见子都•伍

给死宅大佬 @死宅懒废 的生贺!宅总生日快乐!(我真的不是烂尾!!


不知道为啥说我链接里有敏感词,想看前文的欢迎订阅#千机诉风月#的tag

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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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副场景,云涌的沧海,落雨的巫峡,落叶随秋风而逝,荒山覆于白雪之下。

叶茗只觉困乏,不愿再走,席地而坐,以天为衾,以地为榻,妄图沉沉睡去。

管他什么皇图什么霸业,什么王权什么富贵,这些她统统都不想要,也要不起。

她有自知之明,拼不过的,放手就是。

可是有人不让。

还是那个声音,开始仍旧辨不出男女老少。

叶茗越不想理会,那声音越发清晰。


“叶茗,你若是再不醒,我就叫你叶家五十六口统统给你陪葬。”

那一瞬间仿佛流年回溯,依稀间耳旁有风呼啸。

“叶茗!不许睡!你要是敢睡我就将你叶家五十二口人,满门抄斩!”

叶茗从未想过,这句话竟如同锁链,囿了她尊荣华贵的大半生。


“……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听到叶茗虚弱地开口,孙哲安只觉面前涌上一片咸腥的温热,几乎灼伤了他的眼。

想怨就怨吧,只要你愿意醒。



虽是顺利生产,但由于叶茗当时心态问题,孙翔身体一直不好。叶茗对他到底是内疚的,出了月子后虽重新掌权,重心却放在教导孙翔身上,对后宫之事近乎不闻不问。

孙哲安每月有几天来看望孙翔,叶茗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尽量让他们父子独处。孙哲安亦不愿强求,那几年两人的关系称得上诡异。

对外时,又一致地表现出天下太平,夫妻和睦。久离和木兆纷纷惊奇。

也算平安无事了好多年。



启正十年,启正帝孙哲安南巡。归来时携一女子,为其于宫中最西南角仿江南水乡建一别院,号汉广轩,封此女为令仪夫人,特赦其可不用参见皇后,不用参拜皇祭。

孙哲安对她的宠爱近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苏州的绸缎,蜀州的织锦,和田的白玉,西域的琉璃。但凡那女子有一句吩咐,孙哲安无不答应。

帝王独宠,金屋藏娇。引得猜测无数,无数人愿睹其芳容。奈何孙哲安做事极绝,无特批允许外人不得进入汉广轩,见过她的宫人也缄口不言。


外界对此女身份的传言四起,或说是异国的公主,或说是楚巷的头牌,更有甚者说是山间妖精,迷了帝王心智。

当然,不消几天传闻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是众人的好奇却是愈演愈烈,对这位女子更加敬而远之。



如此大事连一向不掺流言的凤鸾殿都有所耳闻,更有偏激的言官将奏折递到叶茗面前,望她能拿出母仪天下的身份整顿后宫。娘娘能怎么管?久离嗤笑,难不成把皇上拴起来?

叶茗神色淡淡,点头表明自己知晓了。她并非完全不好奇,可是如今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另外一件事上。

叶修回来了。


叶修是被府上的二管家找到的,二管家回乡下老家探亲,在一次早市上偶遇面目依稀已然八岁的叶修,当下欣喜若狂将人带了回来。叶修一开始还不愿意走,后来得知叶母因他失踪病重方才跟着回来。

人并没有缺胳膊短腿,记忆也尚在,却不知为何这三年一直没有联系他们,也不愿说当初是如何从歹人手中逃出。叶家更不敢轻易提,只好教大夫开些温和滋补的药给他。

叶修回来后不大爱讲话,平时只愣愣地坐在院中对着南边发呆。叶茗她们只当叶修受了刺激,满是内疚想要补偿他。叶母一见叶修,病果然好了大半,抱着他和叶秋大哭了一场。叶老爷站在门外也心酸了好一阵。


叶家上下欢欣不已,除了叶茗心中隐隐焦虑,如今叶修回来,她可否保证孙哲安不会再下一次狠手?

叶修刚回来时并未想着遮掩什么,世人只当叶家长子在金陵教养了三年重新回来,不明所以,纷纷发帖庆祝,叶家也不便去解释什么。


孙哲安来看孙翔的时候正是午后,阳光正暖,岁月悠然。虽有新入宫的美人,但是儿子仍旧孙翔一个。

叶茗不同往常那般避开,而是坐在凉亭上看着不远处玩闹的父子。孙哲安逗弄着已然三岁的孙翔,小太子被抛上抛下也不害怕,反而咯咯直笑,拽着他父亲的衣角喊着还要。

不远处炊烟袅袅,花鸟相闻。

这场景可真像平凡人家,叶茗手上绣着孙翔的小鞋子,可有可无地想,只是一个孩子未免太孤单了些。


夕阳西下,孙哲安抱着玩累了的孙翔走向叶茗。立刻有奶妈嬷嬷接走了孙翔,宫女接过叶茗手里的东西,亦退了下去,一时间凉亭中只剩孙哲安与叶茗两人。孙哲安如同无所察觉般安然入座,举杯轻嗅。


“大红袍?我记得你向来不爱喝武夷岩茶,怎么转了性子?”孙哲安挑了挑眉。

叶茗亦抿了小口茶,“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会一成不变的。我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妨尝尝,臣妾听说这茶倒是很合那位令仪夫人的胃口。”

孙哲安手一顿,抬起头神情微妙,“你见过她了?”

“那倒没有,”叶茗看向孙哲安的眼神带了思究,“只是托人送了几盎司不同的茶叶过去,那位只留了大红袍。”接着微微一笑,“怎么?怕我伤了她?”


 “怎么会。”孙哲安心头一跳,按捺下去,“皇后将人都支出去,莫不会只为谈这个吧?”

叶茗对他这种强行转移话题的行为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收了笑,直视孙哲安的双眼,“陛下,叶修已经回来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会不会再杀他一次。”

和煦的晚风凝结,连归鸟都如同约好般寂静无声。

两人对坐,沉默无言。


良久,孙哲安开口,“你放心。”随后放下未喝完茶的杯,走了。

叶茗呆愣片刻,一口饮尽自己面前的茶,已凉透的茶水带着别样的苦涩蔓延到心底。叶茗笑了笑,武夷岩茶果然还是这么……难喝。



叶修回来后不过休养了个把月,便又开始活跃起来。这次有叶母加倍地护着,叶父除了装模作样地骂两句外,再无办法。叶大少爷天天只顾着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见他如此逍遥,天天捆在书房里念着之乎者也的孙哲平不乐意了,在自家兄长前磨了几次后,叶修以孙哲平伴读的身份再一次入了宫。


虽有孙哲安的保障,叶茗始终不放心,派了几个心腹明着暗着跟着叶修,有意无意地让叶修和孙翔还有孙哲平待在一起,想来孙哲安再嚣张也不至于在自己弟弟和儿子面前动手。

何况和小叔叔大舅舅在一起,孙翔多多少少自在些。

本是极妙的想法,落到孙翔这里却全然变了模样。


叶修:“我有个想法,不值当讲不当讲。”

孙哲平:“有话就说。”

叶修:“传闻阅珍阁阁顶有个青花折枝花果纹六方瓶,瓶底有个纹路,但是无人知晓其意,不如咱俩将其不为人知的借出,研究研究?”

孙哲平:“……阅珍阁日日都有羽林卫巡视,被人抓到怎么办?”

叶修:“就说是孙翔干的!”

孙翔:……

大哥我才三岁好么?你们是人么?

如果孙翔能听明白,肯定会这样说,然而他此时只能傻乎乎地看着两个“长辈”当他面嘀嘀咕咕。

孙哲平对瓶瓶罐罐的不敢兴趣,但是对捉弄小侄子很感兴趣,打量了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孙翔一眼之后,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这个计划。


事件经过不再赘述,具体详情请关注昊翔番外。

总之,莫名其妙背了不止一次锅挨了不止一次训的孙翔在懵懂中明白了一个道理,玩战术的心都脏。

后来等孙翔长大了,他每年坚持做的事情就是在正月里剪头,风雨无阻。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作为孙哲安目前唯一的皇子与储君,孙翔的教育颇受重视,纵使他年纪尚幼,便特许入上书房读书,孙哲安怕他无聊,叫了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做他陪读。

谁想几日后,这几位小少爷纷纷请辞,说什么都不愿陪太子读书了。了解完理由后,叶茗和孙哲安无奈,只好宴请了其他大臣家中的年少嫡子入宫一叙,教孙翔自己选。


姹紫嫣红的御花园中三三两两走动着许多身着华服的小少爷,叶茗带着孙翔坐在一侧,那场景仿佛挑选秀女。孙翔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他哪里是看不惯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只是不爱读书而已,当然与那些男孩子太文弱了也有关系。

叶茗瞥见儿子半眯半睁地在那打瞌睡,当即二话不说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孙翔一个激灵,很是委屈地看向自己母后。


“可有看着投缘的?”叶茗端起茶来吹了吹,“不如我将他们叫来,与你聊聊?”

孙翔撇了撇嘴,他可不想再和一群木头上课,这种话却也不敢当着叶茗面讲出来。“还是我自己看看。”孙翔站起来环顾一下,接着眼睛一亮,指向偏僻一处,“我要他!”

叶茗顺着孙翔的手势看过去,只见一个墨衣少年站在妆容华美雍容的夫人身旁,那位夫人扶着后腰似是在教导他什么,少年偏着头面上很是不耐,不论夫人讲什么,都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叶茗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孙翔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孙哲安神情怪异望着皇后,叶茗面色如常地与他平视,甚至还难得弯了弯嘴角。

孙哲安将视线转到孙翔身上,小太子正拉着自己新晋的小伴读拉东扯西,神色兴奋,小伴读依旧是那副不耐的神情,只是眼中多了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无奈。


“陛下可同意?”叶茗望着两个少年开口,尾调还带着压抑不住地笑意。孙哲安扶额,压低了声音,“你可知他是唐贤妃的亲侄子,礼部尚书唐攒的嫡长子。”

 “自是知道,”叶茗敛了笑,“可是翔儿喜欢他。”目光移到两个少年,在孙翔的带动下,唐昊有一句没一句接着茬,逐渐显露出他少年的心性,看起来两人亲近了许多。

孙哲安亦看了过去,两个少年没心没肺地开始嬉闹,孙哲安阖了掌将想说的话统统咽下。

也罢。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凤鸾殿一片死寂,大小宫人皆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上碎裂的瓷器一片狼藉,无人敢上前收拾。

叶茗坐在上首,神态木然,无悲无喜。

有御医从内室匆忙奔出,俯在叶茗下侧低语了几句,叶茗垂下眼帘,轻轻颔首。御医见叶茗没有吩咐的意思,踌躇片刻后,出了殿门。


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唱和声,宫人不敢起身,只得用膝盖转了半圈,对着刚进来的孙哲安道万岁。

“叶修现在怎么样了?”孙哲安看也不看乌压压跪了满殿的人,直直向叶茗走来。叶茗终于抬眸,冷笑一声,“不劳皇上费心,叶家消受不起。”

听见叶茗的话,孙哲安脸色沉了沉,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叶茗看也不看他,起身绕过孙哲安进了内室。

孙哲安握紧的拳头松了松,跟着叶茗抬步进了内室。


满室的药味冲得人脑仁疼,孙哲安皱着眉走到床边。床边躺着的人面无血色,双眼紧闭,如果不是胸口微弱地起伏,和死人无异,而那起伏也像会随时停止一般。

叶茗坐在床边握住叶修的手,似是要将他捂热一般。妆容一向精致的脸上是无法掩盖的疲倦和茫然,犹如暴雨之后玫瑰花,凋零破败。

半晌,叶茗合眼将脸颊贴在叶修的手背上。


孙哲安犹豫了一下,犹疑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拥住她,他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叶茗。以前是叶茗持重,叶家嫡长女的自尊不允许,现在是她不在乎了。

不在乎,想到这个词,孙哲安像被蛰了一下收回了手。


叶茗缓和了片刻,叫来了久离,“将大少爷送回叶家,让老爷修书一封给冯老吧……”说完自顾自起身,将内室留给了久离和一众宫人。

由始至终,叶茗没有看孙哲安一眼。


“叶茗。”孙哲安快步走到叶茗身边,“无论你信是不信,这次的毒不是我下的。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爽约。此事我会彻查,给你,给叶家一个交代。”

叶茗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

直到叶茗快走出殿门,孙哲安才听到她轻声道,“无所谓了。”

四字落音,叶茗迈步,踏出了殿门,茜色宫装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度,消失在孙哲安眼前。

待到走出许远,叶茗微微垂首,眼睫轻颤,一直攥紧的手指放松,露出掌心清晰的月牙形指甲印。

一切都无所谓了。

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启正二十一年,鞑靼进犯,连破数座城池,后于随戎关被阻。

边城命官陶轩在军中大将皆死伤殆尽时仍坚持守关,并大胆破格任用年仅十八岁的小队长叶秋为统帅,以残兵守城,抵御鞑靼五万精兵足足一月。

后等来援军,一同把敌人斩杀驱逐,收复失地。

叶秋因其勇猛杀敌,善谋断而名声鹊起,论功行赏时破格被封为边疆统帅,陶轩为封疆大吏,两人共执掌边关数十万军队。


启正二十二年,鞑靼再犯,被叶秋破于边境。


启正二十三年,鞑靼再犯,再被叶秋破于边境,最后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圣上龙颜大悦,让两人进京受封。


如今。

明信殿中灯火通明,一队仙衣袅袅的乐坊舞姬鱼贯而入,丝竹之音悠然响起,舞姬们水袖轻扬,纤腰款摆,随着乐声踮起脚尖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伴随着舞姬们手腕脚腕的丝涤,纷纷扬扬地煞是好看。

宴席上逐渐弥漫起了靡靡之色,诸位王公大臣越发随意,唯有主座上的两个人神情不一。


仔细看去孙哲安嘴角带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他时不时瞥一眼坐在右首的年轻将领,紧握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叶茗仍旧是那副荣贵端和的模样,神态自若,脊背笔直,丝毫不露破绽,只是掩盖在长袖下交叠的双手微抖暴露了她些许情绪。


晚宴持续到戌时才散去,叶茗脸上难掩困倦,然而脑中绷着一根弦,想睡又无法睡。

当年叶修中毒昏迷,叶家竭尽全力医治,最后人苏醒了,却失了记忆。叶茗与父母商量再三,决意将他送出京都,无论此事是否是孙哲安所做,呆在京都总归不安全,偶尔回来也扮作纨绔模样才打消孙哲安顾虑。

近年,鞑靼老首领病逝,新首领对边疆虎视眈眈,定国公多次上书不被重视,只好命叶修隐了身份去苦寒之地从军。叶茗与叶母虽不赞同,但到底保家卫国乃男儿之责。

如今在此庆功宴上,看到许久未见的弟弟,叶茗百感交集。是以辗转反侧,居然少见的失眠了。


不论如何,孙哲安如今再想动叶修或叶家都要多番思量了,功高盖主虽非他们所愿,但也是自保的一种手段。

自叶修中毒之后,她与孙哲安再无交流,潜心问道,不问世事,宫中一切大小事宜皆丢给已荣升为贵妃的唐念念。


想起这位唐念念,叶茗心中一突,很是不舒服。

说来孙哲安实在是没有子女缘,唐氏为嫔时有孕,孙大喜,赐其四妃之首贤妃之位,一时唐家跟着水涨船高,煞是风光。谁想不到半月,唐氏失足落水,小产了。孙哲安震怒,惩治了几个宫人后,将唐氏封为贵妃。


奇怪的是小产事宜疑点重重,最后却只杖杀了几个宫人,并未彻查,而唐念念自己也没有去向孙哲安哭诉。皆传她这是没了孩子,受的打击太大。后来缓和过来,却对那位极其神秘的令仪夫人很是排斥,宫中传言纷纷。

叶茗虽有心避世,但在其位自当晓其事。何况她不争,不代表其他人不抢,孙翔尚年幼,就算为了儿子,叶茗也不会不做打算。如今看似贵妃大权在握,可重大事宜仍旧要请示叶茗。



往事纷杂,叶茗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翌日时自然显得没什么精神,简单梳洗朝食过后,懒得动弹的叶茗窝在藤椅上翻着山川游记。

雪团一般的吉吉窝在她脚边熟睡。岁月静好。

冷不丁听见久离道,叶秋前来拜访。

宫人早已习惯定国公小少爷时不时来探访皇后的行为,各行其是,不慌不忙。叶茗稍稍端坐了起来,望着走来的叶秋。


身材硕长,步伐从容,眉宇间与叶茗三两分相似,双眸微垂,很是慵懒。

万物肃杀不减其贵气,碧翡朱袍不夺其颜色。

叶茗在心中叹了口气,挥手让下人出去。叶茗下巴轻点对面示意来人落座,待人坐稳好道,“以小弟的名义入宫,你的胆子越发大了。叶修。”


叶修被人看破也不甚在意,“我想长姊了嘛,你也知道皇上忌惮我,不拿笨蛋弟弟的名头我哪敢进来啊。”手自然而然扒向果盘。

“嘶!姐你打我!”叶修收回被打的手背,揉了揉通红之处。

“马上就要吃饭了,饭前吃什么果子。”叶茗瞪着他,气势不减当年。

叶修很是委屈,想他堂堂圣上亲封的“斗神”,教鞑靼闻风丧胆的人物,吃个果子还如此艰难。


姐弟二人多年不见,却不生分。两人聊了聊叶修这几年的军营生活,没有刻意避开危难时刻,也没有渲染杀敌豪迈。叶茗也讲了近年京都发生的几件趣事,最后叹道,“小点死了。”

叶修点了点头,“活了这么久了,也够本了。”

叶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两人起身回殿用了膳。

其乐融融,很是温馨。

不论是叶茗还是叶修,都很久没这么放松地吃饭了。


饭后,叶茗送叶修出去。

“小心。”思来想去,叶茗只说了这一句。叶修颔首表示明白,看着左右无人,上前抱了抱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你也是。”

叶茗如少时那般拍了拍叶修后脑勺,“小时候都是我抱你的。”

望着那时不到自己下巴,如今却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孩子,叶茗心中似有羽毛划过。


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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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咳,我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章,一不小心就加了点戏(揍